他伸出手,似乎想碰她的脸。
苏无漪偏头,躲开了。
那只手僵在半空中,停顿了片刻,然后缓缓收回。
“你现在走不了。”夜烬离说,“你的寒毒还没压下去,强行运转灵力只会让你死得更快。本尊虽然不介意你死,但你死了,本尊就少了一个对手。”
他转身,朝殿外走去。
走到门口时,他停下脚步,头也不回地说:“等你伤好了,本尊会把剑还给你,再和你打。到时候,你若赢了,剑还你,人放你走。你若输了——”
他顿了顿。
“你就留下来,做本尊的人。”
夜烬离说完扬长而去,殿门在他身后缓缓合拢
夜烬离走后,苏无漪在原地站了很久。
直到确认他彻底远去,她才缓缓坐回床沿。
寒毒还在经脉中横冲直撞。
她闭上眼,内视己身,经脉像被冻裂的河床,处处是裂痕,灵力在裂痕间艰难地流淌,每运转一个周天都像是在刀尖上行走。
苏无漪盘膝坐好,开始运转功法。
灵力在体内缓慢地、艰难地运转着。每过一个穴位,都像是有人用钝刀在骨头上剜。苏无漪面色不变,甚至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她只是闭着眼,一遍又一遍地运转,一遍又一遍地修复那些细密的裂痕。
三个时辰后,她睁开眼,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经脉中的裂痕好了三成。寒毒暂时被压制住了,但没有根除。它像一条蛰伏的毒蛇,随时可能再次暴起。
苏无漪站起身,走到窗边,窗外是魔域的天空。
暗红色的云层低低地压着,看不到日月星辰。远处有黑色的山峰连绵起伏,山脚下隐约可见一片暗红色的建筑群落。
这就是魔域。
那个在修真界传说中被描述为“寸草不生、妖魔横行”的地方。
苏无漪推开窗,冷风灌进来,她皱了皱眉,但没有关上窗户。
她需要更多信息。关于魔域的地形,关于夜烬离的实力,关于她所在的位置,关于任何可能助她脱身的东西。
“叩叩叩。”
敲门声响起。
苏无漪没有回头:“进来。”
门被推开,一个身穿黑色劲装的女子走了进来。
这女子眉宇间有一股英气,眼神锐利,步履矫健,一看便知是常年习武之人。
她手中端着一只托盘,上面放着一碗热气腾腾的药和几碟精致的小菜。
“苏仙子。”女子微微颔首,“尊上命属下送来汤药和膳食。”
苏无漪转过身,目光落在那碗药上。
黑色的药汁,散发着浓郁的药味。
她闻出了几味药材——俗话说‘久病成医’,苏无漪常年喝药,自然对药材很熟悉,所以马上闻出这药汁里加的都是温经活血、压制寒毒的药材,没有毒,也没有加料。
“放下吧。”她说。
女子将托盘放在桌上,却没有立刻离开,她目光审视的落在苏无漪身上。
苏无漪察觉到了,但没有理会,端起药碗,直接将药汁一饮而尽。
药很苦。比孙老头配的还要苦。
但她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女子看着她喝完了整碗药,终于开口了:“苏仙子可知道,尊上从未亲自照顾过任何人?”
苏无漪放下药碗,看着她:“所以?”
“所以——”女子咬了咬唇,似乎在斟酌措辞,“苏仙子应当感到荣幸。”
苏无漪听出了这话里的语气,试探,还甚至带着一丝隐隐的嫉妒。
这个女子,爱慕夜烬离。
“荣幸?”苏无漪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可笑,她若是知道被夜烬离爱上的结果是做成人偶,不知道还会不会嫉妒她。
“你叫什么名字?”
女子一愣:“属下夜漓。”
“夜漓。”苏无漪点点头,“你爱慕夜烬离。”
夜漓的脸色瞬间变了。她下意识地握紧了腰间的佩剑,眼神中闪过一抹被戳穿的羞恼和警惕:“苏仙子慎言!”
“没什么好慎言的。”苏无漪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她,“你喜欢他,那是你的事。与我无关。”
夜漓咬着唇,看着苏无漪的背影。
那背影太冷了。冷得不像一个活人,冷得像一尊白玉雕成的像。
夜漓忽然觉得自己很可笑。
她在这里试探什么?嫉妒什么?
这个女人根本不在乎。不在乎夜烬离,不在乎魔域,不在乎任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