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鱼来的时候还带着人,许青山的家里漆黑一片,连半点光亮都没有。
他轻手请教走上前小心翼翼地踏进院门,院中央的台阶上赫然坐着三个黑漆漆的影子,一动不动,吓得他心头一跳,下意识按住了腰间的刀,试探着开口:“大人?”
等听到熟悉的声音,才松了口气。
“大人,你们怎的不点灯?险些没把属下吓破胆。”李鱼拍着胸脯,语气里还带着未散的惊悸,方才那一眼,险些以为打草惊蛇被人瓮中捉鳖了。
孟非知率先轻笑出声,语气里带着几分调笑,也藏着一丝谨慎:“这不是怕点灯惊动了暗处的人?许青山刚出事,若他背后真的有人,指不定盯着这儿呢。你带了多少人来?”
夜色浓重,恰好掩去了李鱼脸上的无奈,他翻了个不显眼的白眼,语气干脆:“加上属下,一共八个,都守在院外,没敢轻易进来。”
“走,下去看看。”江寻影缓缓站起身,指尖利落地点燃火折子,橘色的火苗跳跃着,影子映出她清瘦却挺拔的身形。
她作为法医,对于各种环境早已熟悉,动作沉稳不慌,率先迈步走下密室台阶,方衍鹤紧随其后,周身自带一股清冷的气场,目光扫过四周,神色凝重。
密室的台阶不长,不过十余级,江寻影刚走到底端,抬眼便被眼前的景象惊得微怔。
不算逼仄,也称不上宽阔的暗室里,整齐堆放着数十个木箱,箱子敞开着,里面的珠宝玉器在火折子的微光里熠熠生辉,金钗、玉佩、银锭堆得满满当当,晃得人眼晕。
她止住脚步站在那里,眼底掠过一丝惊讶。
“许青山只是个到泔水的,就算背后有人,哪来这么多金银珠宝?”江寻影的声音很轻,带着疑惑。
“自然是他上面那个主子给的。”孟非知快步走了下来,听见她的嘀咕,轻嗤一声,望向珠宝的眼里没有半分光亮,只剩刺骨的冷意,“不过,倒也有些不对劲,哪家主子这么大方?就算有赏赐,也绝不可能到这般地步。”
他性子急躁,却也心思活络,一眼便看出了其中的蹊跷,忍不住骂了句,“这老小子,倒是藏得深。”
方衍鹤自始至终没讲话,只是站在暗室中央,目光缓缓扫过整个房间,神色冷漠而沉静。
他本身就地位颇高,见惯了这些俗物,眼前这些并未让他动容,唯有眼底的凝重更甚。
他漠然地扫过那一箱箱几乎要溢出的珠宝,视线最终定格在暗室最阴暗的角落里的空荡的博古架。
那博古架做工精致,本该摆满古玩玉器,却空荡荡的,唯有顶端放着一个不大不小的木匣,被阴影遮挡着,若不仔细去看,竟真的难以发现,与周围堆砌的珠宝格格不入。
“那个盒子。”方衍鹤的声音清冷,打破了暗室的寂静,视线定在那个木匣上,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他直觉,那木匣里藏着关键线索。
江寻影寻着他的视线看了过去,挑了挑眉,眼底的疑惑更甚。
她快步走上前,踮起脚尖取下木匣,指尖触到木匣的瞬间,便察觉到质感细腻,绝非普通木料所制。
她轻轻掀开匣盖,里面整整齐齐地码着一叠银票,数额巨大,看得人咋舌。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底看到了了然,江寻影垂下眼,指尖轻轻翻动银票,忽然摸到了几张质地不同的纸,竟是一叠信件,夹杂在银票中间,被藏得极好。
看见信件的那一刻,江寻影翻找的手顿住了,眼底掠过一丝审慎。
她抬头看了一眼方衍鹤,语气恭敬却不卑微:“你看吧,这信件想必是关键。”
方衍鹤没有犹豫地接过木匣,也没有当场拆开信件。
他轻轻将匣子关上,递到一旁的李鱼手中,语气清冷而郑重:“拿好,小心保管,回去之后再仔细查验,半点不得马虎。”
“这屋子,十有八九不是许青山的。”孟非知在暗室里转了一圈,越看越气,忍不住骂骂咧咧,“他一个倒泔水的,哪来的这么多金银财宝!十之八九是背后之人私藏。这要是继续查下去,保不齐能挖出一条大鱼,牵扯出更大的案子!”他性子急躁,想到其中的利害,语气里满是急切,恨不得立刻就查清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