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点!”
“……”
日头渐落,夜色冰凉,唯有这一方只简单收拾过的粗糙小屋,在酒气的蒸腾下,热气浓浓。
而在林正月这边脚不沾地的忙活婚前准备时,谢家,却也是人场齐聚,热闹非凡。
就如谢秋丹当初所打算的那般,他竟真的带着几个奴仆上门下礼来了。
不是不知道林正月已经有意向谢怀川下订,毕竟两边通信袒露诚意的当日,谢秋丹的生父也在,他知道,他晓得,可他还是来了。
不顾生父疾言厉色的阻拦,他还是来了。
没法子,如今的他已经没有了退路,只能咬牙赌一把谢家这边足够势力,瞧不上那穷家丫头的贫寒门户了。
为此,他可是在这次带来的礼单中下足了功夫,光有赵家批下的贵侍礼品规格还不算,他又将自己私库里本就不多的贵重物品往里填了好几件,如此这般,看着尚算丰厚的几箱大抬,谢秋丹终于有了几分对恃谢怀川的底气。
怎么说呢?
也就是他和谢怀川交集不多,唯一出格的一件又帮谢怀川达成了所愿,既没有被针对,也没有被报复,自然也没有领略过父亲一提起这位二哥哥就心有余悸的感受,因此自然而然,在赵家和谢怀川之间,他就那么如丝绸般顺滑的选择了糟践谢怀川。
不就是一个拿着本该属于他的金银当本钱,然后好运的将本钱翻了几番的老男人吗?
有什么好怕的?
再说了……
谢秋丹的心中恶意横生。
他一个常年被锁在院里的闺阁男子,谁知道他那些钱怎么赚的?又干不干净,呵!
因心里怀揣着这样的想法,他一路从赵府来谢家的阵仗可不低调,不仅大白天的从正街上过,甚至还带了两个大嗓门的阿公一路嚷嚷。
“知道我们这是要往哪里去吗?唉呦,我们这是要去谢家给谢二公子提亲当我们赵家大小姐的贵侍呢,主君亲自上门,天大的体面呢,到时候都记得来吃我们赵家的喜糖啊。”
“对对,是谢二公子,你呀没听错,就是那个今年二十一岁的谢二公子,唉呦,大好日子,别提那些糟烂名声了,我们赵家不在意,我们就图他这个人……”
一路走一路嚷,等谢秋丹终于踏上谢府的大门时,谢二公子被赵家主君登门提亲纳为贵侍的消息已经传遍了周围。
从仆从嘴里听到这桩消息的谢玉凤简直要气疯,店铺也不巡了,账薄也不看了,快马加鞭的直接打道回府,誓要近距离围观这场精彩好戏。
嗯,是的,是围观,不是亲身上阵去教训。
虽说近来她小侄子的心情还算不错,眉眼弯弯的出门购物,眉眼弯弯的裁剪新衣,可这一切一切的前提都是他费心算来的婚约按时如期,现如今,谢秋丹这小子竟敢如此这般顶风作案,万一弄的两人这桩婚事有什么变故……
啧啧啧。
嘴里唏嘘感叹的幸灾乐祸着,谢玉凤脚下的步伐却是越发越的加快了几分。
而此时此刻的谢府,除了常年礼佛已经不问世事的谢老太君外,也就只剩一个彻底抛掉从前动不动就游历的坏毛病,如今整日都窝在府里的谢怀川了。
当谢怀川从仆从嘴里得知这桩消息时,谢秋丹一行人还未登门,尚且刚刚拐进最后一道长街。
前来禀报的二等小仆是个忠心的,一边禀报,一边气的脸色都跟着涨红,最后讲完后,还大胆的出了个主意。
“二公子,要不奴才立马传令去将大门关闭,让他们没法进得门来。”
他这个法子确实不错,关上大门,既倒了谢秋丹一行人的脸面,又在所有人面前明明白白的拒绝了他们,除了平白被恶心一场,有些憋屈之外,好像也没什么坏处。
可……
轻轻放下手中杂记的谢怀川薄唇一弯,却是直接下了相反的命令。
“不,让他进来,让他在所有人的注视下,走进来。”
.
一路叫叫嚷嚷,在所有人注视下走进谢府的谢秋丹自觉打了胜仗,甫一进府,便是声音嘹亮。
“二哥哥呢?二哥哥在吗?二哥哥快出来,小弟今天可带来了一场天大的喜事呢,二哥哥……”
嗯,被人呼唤,怎能不来?
二哥哥出来了,只是二哥哥的礼貌很有限,他面无表情的站在正房长廊的屋檐下没有上前。
不过这会儿的谢秋丹才不在意这些呢,既见到了人,他扬着硬憋出来的欢快音调便想上前。
“二哥哥在家呢?可让我一阵好喊,小弟今日登门,可有一桩天大的好消息要说与你听……”
“哦,是吗?”
谢怀川的声调平静无波,只那双盯过来的墨黑眸子,黑的吓人。
“什么好消息啊?”
若此时此刻,站在这个位置的是一个会看眼色或者是了解谢怀川……甚至,哪怕是谢家的那位几乎有些缺心眼的大公子,他们都会止住步伐,再好好犹豫一下接下来的后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