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最让人激动的是,这座小宅的价格也在林正月的承受范围之内。
“——九千三百两!”
牙人艰难的伸出手指,脑门上的青筋根根明显,显然已被周文山狮子大开口的砍价功力逼到了忍耐边缘。
“最低最低九千三百两,二位要是再有异议,那就……”
“唉,哪有异议?都没有异议。”
周文山嬉皮笑脸的一把搂上中年妇人的宽厚肩膀,然后拉拉扯扯的就将人往屋里带。
是的,大头上的价格没异议了,她又对屋里有些陈旧的窗杦以及空荡荡的屋舍和院落讲究起来了。
“老刘婶儿,你瞅这空荡荡的屋舍合适吗?那别家牙行买宅都送家具的,什么红木衣柜,梨花木桌椅的……”
中年妇人炸毛。
“那别家的宅院还没砍这么多价呢,原价可是一万一……”
“哎呀,做生意嘛。”周文山姐俩好的晃晃对方,一呲一口大白牙。
“咱得活泛一点,哪能就盯着这点蝇头小利?我这姐妹既在你这里满了意,我肯定也紧随其后啊,待我买完,后面的一大帮朋友肯定也找你,你还能少的了大单……”
“都找我啊?”中年妇人迟疑。
周文山拍胸脯保证。
“那当然,你的服务这么好,大方又实在,我肯定认准了你啊,我别的都不找,就找你,就稀罕你的服务。”
“呃——”牙人挠头,脸色纠结,最终仿佛是做了极大的心理准备才艰难开口。
“那就赠十二小套吧,杨木的……”
“什么小套不小套的,不够寒酸的。”
周文山笑骂。
“你瞅瞅附近家里哪有杨木一小套的?要送就送一大套,就床榻衣柜梳妆柜,书桌餐桌待客桌,客椅高椅小杌子都有的,如此这般,方显大气。”
“那哪能行——”妇人瞪大眼睛的炸毛声被周文山插科打诨的硬按了回去,两人你推我搡,撕撕扯扯的,逛完这间逛那间,逛完那间又去前院,林正月站在一旁,既帮不上忙,也插不上话,便干脆一间一间的丈量过去,然后满心期翼的计划着这些房间的布局安排。
在最终的最终,经过周文山全力以赴的磨缠功夫,拿到牙人重新签订的合约契书的林正月惊喜的眼睛都瞪大了。
敢信吗?
周文山不仅从牙人手里给她谈下了整套的杨木雕花家具,甚至还带上了亭子里的边栏补漆以及前后院子的石路修缮。
掰掰手指,哪怕是不算那从一万一砍到九千三的大头方面,光说后面备置的这些,省下的费用少说也得四百两了。
对此,林正月再一次表达了她内心的五体投地,并让前阵子刚从牙行买来的小仆跑了一趟夜市,花费三十两重金请人吃了一顿热气腾腾的烤肉串。
吃喝过半,酒性正酣,对面素白的手指却突然推过来了一叠百两银票。
因心头快意而接连喝了好几杯酒此刻正两颊生晕的林正月迷茫眨眼,略显迟钝。
“怎么……又到了分红的日子了吗?”
“呃,不对。”
她摇摇头,涣散的眼珠终于清醒了一些。
“六个月一分,还没到时间呢,去年秋末才分过,还得要四、四、呃,三个月零八天……”
看着酒量浅薄的她喝了这么多杯,还能把这事儿记得那么清楚,周文山简直都无语笑了。
“让你写文你天天忘,这事倒记得清楚。”
她笑骂一句,然后将桌上的银票又往前推了推,直推到了林正月放置在桌面上的臂肘旁。
“是还没到时间,但你这不要成婚了吗?又买房又下聘的,用钱地方多,我就将这半年的先预支给你吧。”
“这是六千两,其中的三千是按照往年的分红给你拿的,等以后账本盘算出来了,多退少补,别想占我便宜啊!至于剩下的三千……”
周文山眉毛一扬,拍拍胸脯,好一个义气当先的女子汉。
“算我这个姐姐的随礼,好歹多年相交,这方面我总不能寒碜了你。”
“老周……”林正月热泪盈眶,满脸感动,但犹豫一瞬,还是忍痛将银票推了回去。
“心意我领了,但银票我不能拿,你如今新铺开业,正是用钱时候……”
“寒碜我呢?”周文山瞪眼。
“给出去的钱再拿回来,说出去多丢人,赶紧拿着拿着,别废话,赶紧拿着。”
“不用,真不用……”
“你手里有多少钱我能不知道?娶大户人家的公子,费钱着呢,别推来推去了,收起来,赶紧收起来,耽误我喝酒。”
“我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