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君一发话,底下人哪敢懈怠?
上前开门的是一个二等小奴,没资格参与主君安排的私密计划,他一边开门,一边还默默在心里碎语抱怨。
一帮瞎了眼的小奴才,锁这边门干什么?以前也没见锁过呀,胡添什么乱,净给他们增加工作量。
满心愤愤的小奴刚将房门打开一条缝,正要回头逢迎主子,不想,下一刻便僵在了原地。
天爷啊,他听到了什么?
浓重的粗喘和嘎吱嘎吱的床响齐齐砸来,立时将年龄还不算大的小奴仆给砸了个晕头转向,等反应过来,脸都吓白了。
天杀的,是哪对不要脸的野鸳鸯胆大到了这种地步?
不要命了!!!
接下来的发展可想而知,借着小奴仆被惊吓的模样,沈主君先是装模作样的问了几句,然后表情变换,复杂多样,最后双眉一竖,似乎是已经认定了房间里浪荡胡闹的人是谁,携带着滔天之怒的领着众人踹开了房门。
一声怒吼;
“林正月,你个混账东西!”
他气得眼珠子都泛了红。
“枉我林家待你一片赤诚,这就是你给的回报吗?!”
“赶紧给我滚出来——”
“不就是你想早早成婚,我没同意吗,何至于如此这般……”
“混账东西!混账东西!”
知晓里头的另一个主人公是自家儿子,他自不会踏过界限给予难堪,领着乌泱泱的人群,他就站在屏风外边,尖声刺骂,愤怒至极。
旁边与他同行的客人自也是与他同仇敌忾,指责林正月的不知好歹。
更有那哭哭啼啼的小奴才跪在地上,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倾诉委屈。
“主君要给小公子做主啊主君,小公子今日就是薄饮了几杯酒,在此处午寐一下,不想就……呜呜呜呜……”
“主君明鉴,奴才明明是将林姑娘领的另一间屋子,奴才也不知道林姑娘为什么换好衣服后就来了这里,主君您明鉴啊,都是林姑娘自己做的,奴才不知情啊……”
“……”
七嘴八舌,闹闹哄哄。
现场情况几乎是呈碾压式的往林正月这边倒,没有一个人为她辨上半句。
然而,就在沈主君这样领着众位,自以为已经掌控了所有大势时,不想,在这样吵吵嚷嚷的氛围里,却猛的插进了一道清亮嗓音。
“嗳?沈伯父,你们怎么都在这儿?我还寻思梅园怎么没人了……”
嘈杂的环境一瞬间安静下来,同仇敌忾的客人们,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哭泣的小奴们,以及正调动情绪,准备将自己再送上道德最高峰的沈主君,皆都同时扭头,目光呆滞的朝她望来。
看看这个,瞅瞅那个,林正月呲牙一乐。
“怎么了这是?都瞅我干什么?不记得我啦?”
沉默,长达几秒的沉默。
恰在此时,里屋里那个被沈主君骂了半天让滚出来的混账,真的滚出来了。
年轻女子衣衫凌乱,连滚带爬,一张尚算俊俏的小脸上满是惊惶,然后扑通一声对着沈主君便跪了下来。
“主君饶命!主君饶命!奴才不是故意的,奴才明明是捧着花盆要去给梅花填土的,只是路过此处,听到公子一直在难受呻.吟,周围又没找到小奴,便想进去瞧瞧,不曾想一进屋公子就将我拽到了榻上……”
“你闭嘴!闭嘴!”
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的沈主君语调尖利,一双泛红瞪大的眼睛简直像要吃人。
而同时那些刚刚还与沈主君同仇敌忾的客人们,他们眼睛瞪得不比沈主君小,以手掩住惊呼张大的嘴,用眼神交流的热火朝天。
天老爷,天老爷,这可真是个爆炸大新闻!
本以为是攀富贵的贫寒儿媳为逼婚想出的下三滥招数,不曾想,却是已经有了未婚妻的沈家公子自己在勾引婢子?
啧,啧啧啧。
同属于富贵门户长舌夫一员的沈主君哪能不知道这帮人在交流什么?他太清楚了,清楚的此刻心脏都在发疼。
偏偏跪着的女人还在一个头接一个头的磕着,不依不饶。
“饶命啊主君,真的不是奴才的错啊,奴才也是被迫的,奴才也不想的,主君,主君……”
“放肆!放肆!”
沈主君气的声音都在抖。
“来人!来人——把这贱婢拖出去打死,乱棍打死!!”
这话一落,正在旁边保持着呆滞眼神看戏看得津津有味的林正月一顿,意识到终于轮到自己出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