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正月拍拍霍冬月的肩膀安慰道,然后伸手从袖袋里掏出了谢家的阴阳两本账。
霍冬月都看傻眼了。
“你,你哪儿来的?”
阴阳假账这种事,其实做生意的商户们大多都会搞,毕竟朝廷税务太高了,纯利润的百分之二十啊,都进到了自己兜里的钱,谁还舍得往外掏?
当然,搞这种事,手里的真假账本要放好,否则一旦被竞争对手知了晓,那可真是数不尽的麻烦事。
轻的,缴纳罚款。
重的,罚没全部家资的都不少。
如此这般,足以可见,大家伙们会有多重视自己的阴阳账册,非亲近之人,不能得见。
所以,林正月手里的账册从哪来的?
——不得不再次感叹,原著在手的威力了。
若不是上帝视角,谁能想到呢?霍书锦的阴阳账册没有被藏在书房,没有被锁进柜子,更没有什么被镶在墙里的骚操作。
她就出乎所有人意料的,居然将账册藏在了郊外一个霍家的废弃庄子里。
当然,这件事的前因后果是不好对霍冬月解释的,于是她摆摆手,撂下句“此事我自有门路。”立了个高深莫测的高人形象后,便翻开账册,将话题拉入正轨。
“来,瞧瞧,瞧瞧你嫡姐给出的大惊喜——”
在原著中,霍书锦这本被藏的严实的账册从头到尾都没被人翻出来过,没有心腹知道这事,没有手下晓得这事,甚至就连被冠以了爱情名义的本书男主,也从头到尾不曾得到过这份信任。
也是亏得林正月多年看书看出的臭毛病,因一直觉得所有书的番外都是个结尾章,所以总是钻研番外钻研的特别认真。
就像这件事,她就是从长达两万字的番外中央翻出来的女主床榻餍足之后,心中的一声短短叹息;“月底了,该去郊外庄子上转转了。”而推断出来的结果。
所以,谁能想到呢?
这本账册所记录的数目里,确实有为了欺瞒朝廷而隐瞒报下的利润数目,林正月选择去取这本账册,也正是打了这份主意。
虽是商户们心知肚明的遮掩事,可谁让她倒霉,被人查到账册并交上去了呢?朝廷的罚金又得够她喝一壶的。
可更令人惊喜的是,林正月没想到霍书锦的大胆人设如此不倒,她的账册里不仅写下的有瞒下朝廷不报的利润银,更还有她昧下霍家族老们本该分得的分红银。
前者,她面对的敌人只是朝廷。而后者,当她如此动了族亲们的蛋糕,那她可真就是,腹背受敌了。
刚刚接任霍家家主之位的霍书锦自恃才能,心比天高,能够不在意那些能被她用能力压下的嘈杂言语,能够肆无忌惮的扣下别人分红充盈私库,可如今,当她的麻烦接踵而至,那些从来不被她看在眼里的族老们还会做她坚实的后盾吗?
霍冬月捧着账本欢天喜地的走了,然后不过五日,便带回了一个振奋人心的好消息。
不,是两个好消息。
一是霍书锦又一次被扣入狱,五天了,整整五天了,明明这次的祸事没有上一次严重,可因着那些族老们的摆烂,霍书锦到现在都没能走出牢狱。
二是,霍冬月已经由刚已经的众人冷待,到如今成功挤入了霍家商会,虽只是一名没什么权力的小管事,可好歹也算踏上了权力中心的边不是。
如此胜利,可喜可贺。
拉上正在趁机与同行们抢夺霍家生意的谢玉凤,三人包了个酒楼包间,自是来了个不醉不归。
只是,这谢玉凤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老是在酒席间隙偷偷瞪她。
林正月都逮到好多次了,一次两次三次……最后她不耐烦了,直接开问。
然后得到的回答。
“嗯,你看错了,我就是瞅了你一眼。”
“我眼里进了点脏东西。”
“人有爱美之心,我是在欣赏美人儿。”
林正月;“……”
沉默一瞬,她决定回击。
于是一盏茶的功夫后。
谢玉凤;“……你看我干什么?”
林正月;“你看错了,我这是瞪。”
谢玉凤;“那你瞪我干什么?”
林正月;“想瞪,爱瞪,我的癖好就是瞪人。”
谢玉凤;“……”
霍冬月;“……”
沉默,沉默是今晚的康桥。
虽然过程有点小插曲,但这场酒宴的总体还算圆满,傍晚,吃饱喝足的林正月一挥手让王春霞跟上,然后悠悠哉哉的乘着月色往家走。
是的,到这个时候,林正月已经不放心一个人出行了,她如今不管去哪,身后总要缀着王春霞这个小尾巴,就算因此被谢玉凤好笑的挤兑过几句,她也是半点儿不改,依旧我行我素。
而事实证明,林正月的这种怂包行为确实先见之明。
在从长街拐向小巷阴影的前一秒,本来落后几步的王春霞腾的抬眼,铁爪一般的指骨拽住因为惯力还在往前冲的林正月手臂,猛的往后一扯。
肉眼可见的,一根成人胳膊般粗细的铁棍从上到下,砰的一声砸在了林正月刚刚站立的位置上。
看着面前硬实的干土地被砸出的暴力深坑,林正月浑身一颤,立时所有的酒意都被挥散了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