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辛悦的妈咪开口了,“儿子,你……你这是干嘛呢?怎么把自己打扮成这个样子?啊?男不男女不女的,让人瞅见了多不好哇!”
辛悦还跳着他的华尔兹,学着小女子娇滴滴的音声浪荡一句:“我喜欢怎样就怎样,别人?哼,无权干涉!”
说着,一把搂过那位仍在云端里飘飘悠悠的美妇人,兴致勃勃地畅言一句:“晴姐,快来,良辰美景,你我母子共舞一曲。”
那个女人气得一把就甩掉了辛悦的手,半是宠溺,半是无奈地叹道:“小祖宗,我说小祖宗呦!你都十六岁了,怎么还这么顽劣?你几时才能长大呢?”
辛悦嘻嘻一笑,调皮至极,“报告晴姐,二十年后。”
“啊?”女人惊呼一声,险些跌坐在地上,两个眼珠子都惊得发直了,跟看到鬼一样,“老天爷,我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不争气的儿子呢!你能不能跟你哥哥学学?”
“不能。”舞步骤然停下,辛悦满脸黑线,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赶问一句:“我哥难道不是您老亲生的?他难道比我还乖,比我还听话还能干?”
那个女人明显一愣,眨巴眨巴眼睛,说道:“你哥当然是我亲生的啦,他就是比你听话比你能干,他的乖巧懂事尽人皆知……”
“停,停停停,停——”辛悦立刻剪断美妇人的话,一把甩掉自己头上那束假发,瞪眼问道:“那么你说哥哥是好孩子,还是坏孩子?”
“当然是好孩子了。”女人微皱眉头,忍不住拿手去摸辛悦的额头,“嘿,你这孩子,没发烧吧?怎么净问一些摸不着边儿的问题呢?”
辛悦冷笑着挡开女人的手,冷哼一声道:“我当然没发烧,是母亲大人您发烧了。假如哥哥是好孩子的话,那么我宁可做一个坏孩子。”
“什么什么,你不学好还要学坏,你是不是成心想把我气死?啊?你还嫌我不够烦心吗?”彩光灯下,我意外发现那个女人的眼睛里都闪出了亮光来,可能是泪吧!
辛悦偏就不肯罢休,叉着膀子瞪着眼,继续气人,“哼,我就是要学坏,而且我知道越坏越好,因为坏孩子从来不挨打……妈,你看到哥哥背后的伤了吗?那一条条鞭痕有多深。哥哥究竟做错了什么?爸爸为何要下此狠手?啊?说话啊——”
他的音调一浪高似一浪,如同火山即将喷发,“他是您的儿子吗?我不相信他挨打的时候您老人家没有在场,或者说您老人家的眼睛是闭着的,耳朵是堵着的。你们这样子对他,只能让人怀疑——他、不是、您的、亲生、儿子……”
“闭嘴!”女人忍无可忍,怒吼一声,手扬起来,但又哆嗦着放下了。
辛悦竟然一把抓起那只刚刚放下的手,狠咬牙关道:“我多么希望自己也挨一顿好打,那样子我就知道什么是对什么是错了。从小到大我都是在哥哥的爱护下长大的,你们给我的只是无忧无虑,饭来张口衣来伸手,而哥哥给我的那才叫亲情。亲情,懂吗?”
“悦——”
“妈,我求您了,您和爸爸都对哥哥好一点行不行?行不行啊?”说着,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随之而来的是泪如泉涌,泣不成声。
女人也落泪了,性感的翘唇被咬得几乎沁出血来,“悦儿!悦儿!”只听她轻轻地呼唤着,那弓下的身子微微有点颤栗,仿佛内心里埋藏了多少辛酸,但又无处倾诉。
“妈——”辛悦乞怜地凝望着自己的母亲,渴望着下面的答案:“告诉我,您爱哥哥吗?您到底爱不爱他?”
笨蛋,这家伙怎么就看不到自己妈咪的苦呢?我真想冲出去揍他一顿,揍到他清醒为止。
原以为这个家伙聪明绝顶,却在这件事上变成了瞎眼驴、傻狍子。
女人用力点点头,轻声回曰:“爱!你们都是妈咪的好儿子,妈咪一样疼爱,绝不会偏差哪一个。但是,”稍作停顿,深深叹了口气道:“唉,悦儿呀,你爸的脾气你是知道的,妈咪就即使再爱也无能无力啊!刚才妈咪去了你哥那里,正是看不到他的人才过来你这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