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老夫人因思念女儿常年流泪,早已双目失明,甚至喉咙嘶哑的说不清楚话。
她整个人瘦骨嶙峋,宽大的衣衫空荡荡地挂在身上。
听到动静她疑惑发出嘶哑声:“是……谁……来了?”
赵莺扑在床前,一把抱住她枯枝般的身体,“娘,是我,莺儿回来了……”
“莺……儿……”赵老夫人张着嘴,艰难坐起。
“娘,我是莺儿,女儿终于回家了。女儿不孝,害的父母伤心至此,以后女儿再也不会离开你们身边。”
赵老夫人干枯的手骤然握住她,一只手在她脸上摸索,待摸到她两侧深深的酒窝时,手上越发颤抖,“莺儿……娘……想你……”
她凹陷的眼窝,已经干涸的流不出泪水,但那颤动的眼眶却无不表达她的激动。
老夫人已经五十多岁,本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到女儿,没曾想有生之年竟还能失而复得。
女儿千里迢迢找回了家,还带回了外孙女。
赵老夫人行将就木的身体,奇迹般的有了好转。
沈弯觉得冥冥中似乎自有注定,一瓶小小的灵犀香,竟然帮她们找到了外祖父母。
骨肉重聚,一家人几乎一刻也不想分离。
赵家宅子不小,赵莺儿时的院子一直保留着,李婆子按时打扫,看起来一点不像闲置了二十多年。
赵戌给沈弯也收拾了一处崭新的院落,与赵莺院子紧挨着。
沈弯知道自己不可能在赵家住下,忙道,“祖父不用忙碌,我是与……夫君一起来的扬州,母亲如今已经归家,孙女稍晚还要回夫君的住处。”
赵戌惊疑,“外孙女婿人在何处?”
他视线落在一旁的陈墨身上。
陈墨浑身一僵。
沈弯连忙道,“不是,这是夫君的侍卫,他怕我出门不安全,特派人相随保护。”
赵戊浓眉一锁,“既然外孙女婿也来了扬州,应该请到家里才是!”
沈弯硬着头皮道,“过些时候我再带他登门。”
中午一家人终于聚在一起,吃了第一顿团圆饭。
沈弯来到这个世界十六年,再一次感受到亲人就在身边的温馨。
前世她死于突发疾病,年仅二十一岁。在病床上的最后一刻,她看到父母伤心欲绝的样子,但只能无力的闭上眼睛。
初到这个世界,她一度怀念父母,甚至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
是赵莺的温柔呵护,慢慢抚慰她对父母的思念,如今见赵莺再回到父母身边,沈弯心里终于感到圆满。
仿佛她小小的灵魂,也穿越亿万光年,到达另一个世界的父母身边。
赵戌原先要把铺子卖掉,是因为他年事已高又后继无人,如今女儿归家,赵戌当即将铺子出售的告示撤了。
当晚赵莺和关妈妈等人便搬来了赵家。
自从昨夜顾临渊半夜而入,沈弯已不打算在外面留宿,万一他再夜半登门,被人发现就太尴尬了。
傍晚沈弯带着小满和陈墨回槐树巷,赵戌知道她是回夫家,也不再强留,只叮嘱她早日带外孙女婿上门。
回到槐树巷,小满第一次来到隔壁院子,桂嬷嬷体贴的给小满安排房间住下。
沈弯今日明显心情甚好,她含笑进到室内,却发现前厅还有旁人。
“季大人?”
季昶连忙行礼,“微臣参见沈主子!”
季家这些时日纷乱,沈弯一直没再去探望沈玲,问道,“大姐身子可安好?”
季昶连忙道,“玲娘有府医保胎,如今已经无虞。”
“那就好。”季昶是来向顾临渊汇报情况的,沈弯见他们有正事要谈,于是准备退下。
顾临渊招手道,“夫人和季卿是姻亲关系,不用回避。”
沈弯犹豫一瞬,最终在一旁坐下看书。
“季卿继续说。”顾临渊神色平常。
“是。”季昶清了清嗓子,“启禀陛下,詹炳在牢中拒不认罪,微臣已将郡守府的主簿与录事捉拿归案。此二人协同詹炳贪污受贿、卖官鬻爵,经审讯后对罪行供认不讳。另外,根据二人提供的线索,臣已搜查詹炳在扬州、临安等地的多处私宅,查没其贪污的金银珠宝、古玩字画无数,其数额巨大,足以判处斩立决。”
顾临渊看着详细列出的各类财物,已经堪比广陵郡一年的赋税,这还只是冰山一角,那些还没被查没的财产不知几何。
他脸色沉郁,冷声道,“詹炳的罪行,季卿按律判处无须顾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