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弯一觉睡到大天亮,身边的人不知是何时离开的。
小满端着浣洗的用品进来,“小姐起了,先梳洗吧,关妈妈煮了红糖姜茶您稍后用一碗。”
“好的。”沈弯穿上绣鞋下地。
“母亲呢?”
小满道,“夫人一早便出门了,奴婢让小帘跟着一起呢。”
沈弯点点头,母亲应该又是去打听外祖父家的下落了。
扬州城虽大,若是分管户籍的衙门得力,直接去衙门查找是最容易的,可惜整个大乾在户籍方面的管理严重疏漏,尤其二十年前的人口户籍更是一片混乱,想找到人全凭运气。
沈弯想过张榜悬赏找人,可惜赵莺当时年幼,并不记得父母名讳,单凭一个姓氏犹如大海捞针。
果然,到了中午赵莺带着小帘失落而归。
赵莺坐在女儿房中,自责道,“我若是能知道你外祖的名讳,也好打听一些,不像现在找了这么久依然毫无线索。”
“母亲不要心急,扬州人口众多,本就不容找寻,何况咱们来扬州时日尚短,今后慢慢找,总会找到外祖家。”
沈弯打开香炉,将灵犀香用银勺取出放进香炉中,袅袅的香气有疏肝解郁之效。
赵莺叹口气,她只是太想找到父母,二十年来堆积的牵挂,已经成了她日思夜想的心结。
忽然她鼻尖轻嗅,视线看向沈弯手中。
只觉女儿手中的瓷瓶,看着有些眼熟。
她问,“这香粉是哪来的?”
沈弯见母亲盯着灵犀香,解释道:“我之前路过一家香粉铺子,这是掌柜送的一瓶灵犀香,可是有什么问题?”
赵莺神色越发凝重,她忽然豁然起身,拿过瓷瓶细看,“这香粉我儿时在家里见过,你外祖父极善调香,当时家中做的就是香粉生意。过了太多年,我竟把这么重要的事情忘了。”赵莺自小看父亲调香,耳濡目染对香粉制作有些研究。
就连沈弯的古法调香手艺还是她教的。
只见她慌忙道,“弯儿,带我去这家香粉铺子,这灵犀香和你外祖父调制的味道一模一样……”说着她就要出门。
沈弯十分惊讶,她一回想,那掌柜确实与祖父年纪相当,顿时也一阵激动,但又怕一切只是巧合,大喜大悲之下母亲身体会经受不住,连忙和小满安抚住赵莺。
“母亲不要急,兴许这香味有相似之处,未必就是外祖父,我们先去香粉铺子问问看。”
沈弯带着赵莺和小满,连关妈妈和小帘也一起跟着出门。
这么大的动静自然瞒不过隔壁,顾临渊看向陈墨,“你跟去看看,保护好夫人。”
“卑职遵命。”陈墨领命而去。
沈弯知道陈墨是顾临渊派来保护自己的,也不管他跟在身后。
一行人来到香粉铺子,门口依然挂着出售的牌子。
掌柜打量突然而至的几人,沈弯脸上没有了掩饰的斑点,他打脸片刻才不确定问道,“你是上次要买铺子的姑娘?”
沈弯也在仔细打量掌柜,“掌柜眼力好,不过我这次是有事相问。”
掌柜看看几人,“姑娘请问。”
赵莺不错眼的打量掌柜,但她离家才十二岁,脑中只有父母年轻时模糊的样貌,一时间不敢相认。
沈弯问道,“敢问掌柜可是姓赵?”
掌柜疑惑看着她们,“老夫确实姓赵,单名一个戌”
赵莺一听,当即落下泪来。
赵戌看着赵莺,竟觉得与老妻年轻时有些相似,他瞳孔逐渐放大。
赵莺看着他,哽咽道:“我也姓赵,父母给我取名莺,我十二岁时被拐子掳走,自此和父母分离……”
不等她说完,赵戌浑身都在颤抖,“你……你是,莺儿!”
赵戌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眼泪夺眶而出,他踉跄着上前几步,“莺儿……我的女儿啊……你真的回来了?!”他反复念叨着,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狂喜与酸楚。
赵莺再也抑制不住,噗通跪在赵戌腿边,痛哭道:“爹,是我,我是莺儿,我回来了!”二十多年的漂泊与思念,在这一刻化作撕心裂肺的哭喊。
沈弯的在一旁早已泪流满面,随母亲跪下,“外祖父,我叫沈弯,和母亲一同来扬州寻找您跟外祖母。”
赵戌猛然想到家中老妻,他将母女二人扶起,“走,咱们回家……去见你外祖母,她一直盼着能找到莺儿!”
一众人相携去往赵家。
路上赵莺和父亲相互诉说这些年的经历,父女二人脸上泪水就没干过。
到了赵家,门前果然有两颗硕大的枣树,府上只有一对老仆照顾,李伯日常做些杂物,李婶负责照顾赵老夫人。
李伯夫妇跟随赵戌多年,赵莺小时候两人看着她长大,时隔二十多年,再见小姐归家,两夫妻也哭成了泪人。
待赵莺见到躺在床上的母亲,几乎肝颤寸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