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眼整个大乾,虽医者众多,但特效的成品药却甚少,偶有医者研制出来也奉为珍宝,根本不会外传。
徐太医对着沈弯深深一揖,语气中带着前所未有的敬重与恳切:“若沈主子肯将此方相授,徐家上下感激不尽!无论什么条件,只要徐家能做到的,绝无二话!”
沈弯连忙伸手,温言软语地将徐太医扶起,“徐太医快请起。我将方子交予徐家,一来是感念您为母亲尽心医治的恩情,二来……”
她顿了顿,看着身侧的母亲,语气里带上了几分作为女儿的恳求:“我母亲今后会长居扬州养病。我无法时刻陪在母亲身边尽孝,只盼徐家日后能对我母亲多加照拂。只要母亲在扬州平安顺遂,这迷幻散的配方,便是我沈弯对徐家的一片心意。”
赵莺听着女儿这番话,眼眶瞬间便红了,哽咽道:“母亲何德何能,竟有你这样孝顺的女儿。”
沈弯轻轻拉着她的手,柔声安慰道:“女儿以后不在您身边,有徐太医照应着,我也能安心些。您只要把身子养好,便是对女儿最大的慰藉。”
徐太医在一旁看着这母女情深的画面,也不禁动容。他本以为沈弯交出这等秘方,必定有所图,却没想到她所求的,仅仅是老母亲在扬州的一方安宁。
他郑重地朗声道:“沈主子放心!今后徐某也会留在扬州打理祖业,我以徐家族长的身份保证,令堂的身体和在扬州的一应事宜,便包在我身上!”
一旁的徐昭青悄悄看父亲一眼,欲言又止。父亲和赵夫人年龄相仿,他生母早逝,父亲十年前入太医院,这些年一直未曾续娶,而赵夫人如今也是孑然一身……
沈弯得了徐太医的承诺,大喜过望,没人注意到徐昭青的神色之异。
季昶虽然是扬州刺史,照拂母亲自不成问题,但人吃五谷杂粮,难免生病,还是需要有医术高明之人在母亲身边,这样她才能放心跟顾临渊回长安。
沈弯心中悬着的大石终于落地,脸上露出了真诚的笑意:“如此,我便替母亲谢过徐太医。”
随即沈弯让小满拿来一张笺纸,只见上面蝇头小楷,详尽地描述了迷幻散的制作方法。
徐太医郑重将配方收好,这才起身告辞。
傍晚沈弯依言早早去了隔壁,后厨早已备好各种时令食材。
沈弯从前也爱下厨,做些美食与家人分享。但在沈家时王氏对内宅事务把控严格,厨房寻常是不允许进的。
她想了想,准备简单做几道家常菜。
顾临渊知道沈弯早早来了,但是她人一来就去了后厨。
随喜躬身笑道,“沈主子不仅兰心蕙性,更是对陛下的一片用心。”
顾临渊唇角忍不住上扬,抿了一口茶道,“让人在后厨放几个冰盏,夫人畏热。”
“是,奴才这就去。”
之后顾临渊手上的朱笔总有停顿,视线不自觉会看向外面,不知是否受天气影响,他竟少见地静不下心。
他忽然看向一旁静立的陈墨。
淡淡问道,“詹家可有何动向?”
陈墨上前回禀,“詹家已经得知陛下在扬州的消息,詹义昨夜暗中召见几位官员,这是昨夜人员的名册。”
詹义是詹炳的父亲,始帝时期曾官至户部左侍郎,先帝上位后打压纯贵妃一党,詹义以回乡守孝为由辞官归乡,之后却扶持儿子詹炳,以官养商、结党营私,逐渐掌控江南势力。
詹家父子一个在明一个在暗,整个江南皆是詹家党羽,顾临渊想搜集詹家的罪证十分艰难。
而季昶虽被迫做了詹家的女婿,但却生性刚正不阿,暗中掌握了大量詹家贪赃枉法的罪证。
詹家太过根深蒂固,仅凭季昶一人之力不过蚂蚁撼树,所以他这些年一直隐忍不发。
没想到沈弯的无意介入,竟将事情推向极端,逼得季昶不得不撕破脸皮,提前亮出底牌与詹家彻底决裂。
顾临渊翻开册子,视线从一个个名字上划过,到最后一个名字时他突然停住,眉头一皱,“温嘉?”
他屈指在名册上轻点,问道,“此人和温成有关系吗?”
陈墨道,“温嘉乃温氏二房旁支,是温尚书的庶堂弟,早年曾在军中任游击将军,后在北境定襄一战中左腿中箭,导致不良于行,之后便来了江南,如今只是在守城军中任教习,没有掌兵的实权。”
顾临渊双眸沉思,“重点查一下这个温嘉,另外将季昶提供的詹家罪证,八百里加急送往长安。”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