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弯没想到,沈怜的动作竟这般快。
当日,长兴侯府的嬷嬷便亲自登门,说是沈怜请妹妹去侯府小住几日。
王氏刚从雷音寺回来,听闻此事,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心底满是不悦。
可长兴侯府深受陛下信重,权势煊赫,她不敢轻易得罪,只能狠狠剜了沈弯一眼,咬着牙点头应允。
待徐嬷嬷退下,王氏脸色阴鸷。
她暗自盘算着,一定要尽快把沈弯嫁出去,断了她飞黄腾达的念头。
她已暗中联系上岭南郡守贾南风,为沈弯开价八千两聘礼。
可能是她这次要价太高,那边至今未回信。
前几日她又特意找人画了沈弯的画像,快马加鞭送去岭南。
沈弯生得那般狐媚动人,贾南风素来好色,她就不信,贾南风见了画像,会不动心。
岭南郡守贾南风,出身名门望族,家门昔日亦是煊赫一时。
王氏娘家与贾南风有些旧交,知晓此人风流好色,尤其喜爱收集各色美女。只可惜当年在京中得罪了掌权权贵,这才被贬斥,外放至岭南做了个郡守。
岭南那地方荒远偏僻,烟瘴弥漫,民风又剽悍粗野,远非中原礼教之地可比。
当初,王氏本是想把沈怜嫁给贾南风,可没料到,沈怜竟抢先一步,勾上了长兴侯世子,王氏因这事,暗恼至今。
一心想将沈弯远嫁岭南,给贾南风做妾。
一来能拔了眼中钉,叫她再无攀高枝的可能;二来那地方苦寒荒僻,贾南风又生性好色,沈弯一介孤女入了狼窝,便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一辈子都只能在瘴气之地受苦。
王氏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意,只待贾府回话,便要将这桩 “好亲事” 强按在沈弯头上。
沈弯没什么可收拾的,只带着小满随徐嬷嬷离开了沈府。
路上,小满性子活络,早已主动与徐嬷嬷搭起话,一番攀谈下来,才知晓徐嬷嬷竟是魏世子的奶娘。
沈怜嫁入侯府后,魏世子念及她孤身一人,又无依无靠,便特意将自己最信任的徐嬷嬷,派去她身边照料。
徐嬷嬷为人和善,无半分架子。
想来魏世子是真的宠爱她,沈怜在侯府的日子,应该过得不错。
不多时,马车便抵达长兴侯府。
几人从侯府偏门进入,徐嬷嬷领着沈弯,往沈怜的院中走去。
穿过层层回廊,撩开垂珠玉帘。
沈弯刚踏入室内,便看到一道纤弱的身影,正倚在软榻上,眉眼间带着淡淡的清愁,身姿似弱柳扶风,我见犹怜。
正是四姐沈怜。
“五妹!”沈怜见了她,眼中瞬间闪过一丝光亮,语气里满是欢喜。
“四姐。”沈弯目光细细打量着她。
沈怜气色红润,眉眼间虽有浅愁,却难掩周身的气韵,显然在侯府过得舒心。
徐嬷嬷知晓姐妹二人许久未见,定有许多体己话要说,连忙带着屋内的下人退下。
沈怜打量妹妹的容色,比从前越发艳丽,一身素净的青灰色旧裙,也掩不住那凹凸有致的妖娆身段,沈怜一时不知是喜是忧。
自古红颜多薄命,女子空有一身美貌,却无护住自己的权势地位,那这美貌便是催命符。
更何况,她们生在沈家,在沈如海与王氏眼里,她们从来都不是女儿,只是待价而沽的货物,与那些精心调教的扬州瘦马,并无二异。
沈弯看穿了她的担忧,语气平静:“姐姐不必担心我,我自有分寸。”
沈怜回过神,唇角勾起一抹浅笑:“我知道,你心眼子比我们都多,哪用得着我担心。说吧,这次主动要来看我,打了什么主意。”
她们姐妹从小相依为命,彼此最是了解。
沈弯也不绕弯子,直言道:“王氏已经跟岭南郡守贾南风联系上了,估计用不了多久,那边就会派人来议亲。”
沈怜的神色瞬间冷凝,眼底闪过一丝狠戾:“这个王氏,真是心狠手辣!大姐就是远嫁扬州后再无音讯。”
“岭南那等蛮荒僻远的地方,贾南风又是出名的好色,她竟也忍心把你往火坑里推!”
去年王氏就想把她嫁去岭南,还好她早有准备,费尽心思结识了魏世子,更是设计了一场英雄救美,和魏世子有了肌肤之亲。
魏清砚为人端方敦厚,自觉是他轻薄失理,心底愧疚不已,当即便上门提亲。她才得以摆脱王氏的魔爪,嫁入侯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