栖云楼。
云鸢从内间尾房走出来,一身松散薄纱,松松垮垮搭在肩头,眉眼间还带着未散尽的慵懒倦意,衣料轻薄,遮不住颈间、锁骨处还有身上零星散落的浅红痕迹。
她举起胳膊打了个哈欠,抬眼便看见坐在窗边发呆的虞识月。
“第五十八次了。”云鸢倚着门框,语气漫不经心。
虞识月没理她。
“从昨天到现在,你往那个方向看了五十八次,”云鸢慢悠悠走到软榻边,整个人陷进去,姿态慵懒又妩媚,“那个方向是哪来着?天枢阁?”
她语气带着几分促狭,“你这是要做望妻石吗?”
虞识月终于缓缓收回目光,“你很闲?”
“不,恰恰相反,”云鸢支着下巴,眼波流转,“我忙得很呢。”
话落,门外便传来脚步声。
鹤知鹤风一前一后踏入栖云楼,一人手中提着一篮子新鲜果子,一人端着食盒,里面是刚备好的午膳。
鹤风将果篮放在桌上,坐下开始剝着果皮。
鹤知则先将一碗温热的膳食端到虞识月面前,而后才拿着云鸢那碗,在她身旁坐下,轻轻吹散热气。
“手软,拿不动。”
云鸢微微抬眸,声音软媚入骨,带着几分刻意的撒娇。
鹤知不言不语,只是拿起银匙,一勺一勺喂到她唇边。
虞识月浑身一颤,下意识瞥了一眼,恰好看见鹤知脖颈侧下方一道清晰的咬痕,痕迹尚新,刺得人眼一跳。
她猛地收回目光,紧紧闭上眼。
我就不该在这里。
鹤风不多时便端来一小碟剥好的果子,放在她面前,果肉莹润,清甜之气淡淡散开。
虞识月睁开眼,刚想开口道谢,目光却不经意扫过他喉结下方同样显眼的咬痕。
“……”
云鸢将她这幅生无可恋的模样尽收眼底,以为她是思念姜拂音太深,忍不住开口,“想她就用玉佩去见她呀。”
“又不是联系不上。”
鹤风一听便猜到她们口中之人,“姐姐,那位姜姑娘什么时候回来呀?”
“短则一个月,长则……”云鸢看了眼虞识月沉下的眼神,识趣地闭上嘴,安静张口,让鹤知将饭勺送入口中。
—
天枢阁。
姜拂音和叶砚书缓缓抵达山门前,仙气扑面而来。
守门弟子远远看见两人,神色古怪。
有人打招呼,有人窃窃私语。
叶砚书微微俯身,低声提醒,“你一声不吭下山的事,大家都知道了。师父虽然消了气,但有些人……你知道的。”
姜拂音点头,跟着他往里走。
路过中央演武场时,场中早已热闹非凡。
各峰弟子挥剑演练,灵力激荡,剑气纵横,此番五年一度的宗门比武将近,天下仙门弟子齐聚,空气中早已弥漫起紧绷而热烈的气息。
忽然有人从后面冷声叫住她。
“姜拂音?你还会回来?”
姜拂音回头,看见一名身着浣月谷服饰的女子,身姿挺拔,面容清冷,气质疏离。
看着有几分眼熟,但是一时想不起姓名,只记得她一向看自己不顺眼。
“比武弃权这么久,现在回来,是想捡漏吗?”
叶砚书想说话,被姜拂音拦住。
“师姐,比武还没开始,你怎么知道我是来捡漏的?”
气氛有点僵。
那女子别过头,轻哼一声,身旁同门连忙拉了拉她的衣袖,低声劝,“穆师姐,别和她计较了。”
“就是,符修本来就摆不上台面,没必要为他们白费脸色。”
哦,姓穆,她记起来了。
穆既白,浣月谷大师姐。
浣月谷皆是女弟子。
年幼时岳秋水曾带姜拂音与大师兄江濯缨一同前往浣月谷做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