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辞镜看着她,眼底情绪复杂难辨。
“我想死在你手里。”他一字一句,清晰而平静,“阿宴,我此生早已被困在了那年寒冬。”
“直到你的出现……我才终于等到了属于我的春天。”
我的人生因你而有意义,也甘愿由你终结这一切。
姜宴山彻底怔住。
沈辞镜不再多言,只是静静望着她,耐心等待。
良久,良久。
姜宴山缓缓伸出手,握住了那柄短刃。
刀柄冰凉刺骨,硌得她掌心发疼,她死死攥紧,指节泛白。
沈辞镜望着她握刀的手,嘴角慢慢弯起一抹浅淡的笑意。
“对,就是这样。”
姜宴山握着刀,眼眶一点点泛红,水汽模糊了视线。
“你真的……”她哽咽着,再也说不下去。
沈辞镜朝前再踏一步,两人距离骤然拉近,近到刀尖已然抵住他的心口。
“阿宴。”他轻声诱哄,“动手吧。”
姜宴山纹丝不动。
沈辞镜静候片刻,忽然伸出手,轻轻捧住她的脸。
她浑身一颤。
“阿宴。”他的声音压得极低,温柔得像在安抚一个受惊的孩童,“没事的。”
“我骗了你,我没有再去看过你,我明知道那只是你的记忆。”泪水失控地涌出眼眶,砸在他手背上。
“所以我来找你了。”沈辞镜轻轻笑了笑,指尖拭去她的泪,“阿宴,不哭。”
下一句,他说得轻而清晰,一字一顿,落进她耳中。
“姜宴山,我爱你。”
话音落,他微微低头,吻上她的唇。
很轻,很轻,轻得像一片雪花落下,生怕碰碎了眼前之人。
姜宴山僵在原地,脑中一片空白,全然失去了思考。
就在这一刻,她感觉到自己握刀的手,被另一只温热的手牢牢覆住——是沈辞镜。
他握着她的手,握着那柄冰冷的刃,带着她,狠狠朝自己心口刺去。
“沈辞镜——!”
她失声惊呼,想要挣脱,可他的力气大得惊人,没有半分退让。
来不及了。
刀刃没入血肉的声音沉闷而轻微,却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姜宴山心上。
是他,握着她的手,将刀彻底推进了自己的心口。
温热的鲜血喷涌而出,漫过她的手背,一滴滴砸在青砖地上,绽开刺目的红。
沈辞镜的脸近在咫尺,他依旧望着她,嘴角还挂着那抹温柔的笑。
一滴泪从他眼角滑落,滚烫,落在她的脸颊上。
下一刻,他的唇从她唇边缓缓滑落,身体失去支撑,靠着姜宴山慢慢滑跪,倒在她肩头。
姜宴山跪坐在地上,手中还紧握着那柄染血的短刃,满手黏腻温热。
她低头看着他。
日光照在他脸上,很安静,嘴角还带着那一点笑意。
像睡着了。
只是不会再醒了。
门外传来杂沓的脚步声,有人在喊她的名字,但她什么都听不见。
她只感觉到脸上那一滴泪,还烫着。
姜拂音推门而入时,映入眼帘的,是姜宴山和沈辞镜相跪在地上的血泊之中。
“阿姐……”
静苑的门在身后关上。
姜宴山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来的。
脚下的路忽高忽低,阳光刺眼,她却觉得冷。
姜拂音扶着她的手臂,很紧,像怕她倒下。
虞识月走在前面,手里攥着那个信封——他留下的证据。
风掠过街巷,卷起地上残雪,寒意铺面。
走到院门口时,姜宴山忽然停住。
姜拂音回头看她:“阿姐?”
姜宴山没有说话。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只握过刀、沾满他血的手。
指尖,有什么东西在微微发光。
很淡,淡得像幻觉。
她再看时,已经没了。
“……没什么,走吧。”她说,抬脚跨出院门。
落脚点是城东一处僻静的宅子,宋清微托人找的,他觉得昨晚的屋舍太过拥挤和脏乱,挤不下五个人。
姜宴山坐在窗边,望着外面,一言不发,手上还有没洗干净的血迹,但她好像没注意到。
宋清微从外头匆匆归来,脸色不太好。
“登闻鼓敲了吗?”姜拂音迎上去问。
宋清微摇头:“没敲成。”
姜宴山抬起头。
“我到的时候,衙门口围着好几拨人。说是登闻鼓坏了,正在修。我等到现在,半点要修的动静也没有。”
姜拂音脸色一变:“故意的。”
虞识月点头:“他们在拖时间。”
宋清微看向姜宴山,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说什么。
“明日我们一起去吧。”姜拂音说,“就算是闯,也要给我闯进去。”
姜宴山点点头,“我们不能坐以待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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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了。
姜宴山一个人坐在院子里,望着月亮。
月光很白,照在她手上。
血迹已经洗净,但指尖那点微光又出现了,比白天亮了一些,像萤火。
她盯着看,看了很久。
“宴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