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皇,战火不是分治的错。”
圣女抬起头,眼神清亮,却带着点固执,“仙界抢火莲,是因为有人贪念。魔界踏城池,是因为有人记恨。人猎灵兽,是因为有人无知。所以才需要我们去矫正,四界不需要换新。”
“玄者,你来说。”初皇转头看向他,眼神里带着点期待,又带着点压迫,“你该知道,没有规矩,不成方圆。四界就像一盘散沙,只有我用统界剑把它们串起来,让所有人都听我的,才能止住战火。”
“我要的不是掠夺,是统一秩序,以后四界只有一个君,只有一种规矩,再也没人敢挑起战事,这有什么错?”
玄者握着符笔的手紧了紧,墨痕在符纸上晕开一点:“初皇,定界符定的是边界,不是规矩。就像人界的田,你画条埂子,是让稻子和麦子各长各的,不是让稻子变成麦子,也不是让麦子听稻子的。”
“而你要的统一秩序,是把稻子拔了种麦子,把麦子薅了种稻子,最后地里只剩光秃秃的土,那不是止战,是让四界变成死域。”
“死域?”初皇笑了,笑声里带着点嘲讽,“正是我亲眼见过死域!所以我现在做的,是让四界避开死域,你们却认为我是错的!”
话音落,她掌心凝聚灵力,直逼圣女面门。
大战终是爆发。
雷光劈碎殿顶,法杖与长剑碰撞的火星溅落,玄者的符笔凝成刀刃,却挡不住初皇眼底的狠绝。
“神女呢?我要见她!”初皇的剑刃擦过圣女肩头,染血的声线带着执念,圣女望着她,忽然笑了。
—
那日神女捧着刚摘的霜雪兰,凑到她身边笑:“圣女,你看这花,等四界安稳了,我们便在凡间种下大片的霜雪兰,如何?”
她当时没应,只是抬手抚了抚神女的发,掌心悄悄凝聚起灵力。
“神女,”她声音轻得像藏在风里,“如果有一天,我要你忘了所有事,你会怪我吗?”
神女愣了愣,把兰枝塞进她手里:“怎么会?你们做什么,我都不会责怪的。”
玄者在一旁转过身,攥紧地手藏在袖中,沉默着。
下一秒,灵力骤然裹住神女。
“圣女,玄者?你们这是做什么?”她瞳孔骤缩,伸手想抓圣女的衣袖,却只碰到一片虚空。
“神女,忘了这一切,”圣女的声音隔着光晕传来,“好好为自己活一次吧。”
神女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已被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裹住,往凡间坠去。
记忆如潮水般退去,最后映入眼帘的,是圣女温柔的笑,一滴泪忽然从神女眼角滑落,混着风,同她一起坠向凡世。
天降大雨。
—
“此战四神必陨,”圣女捂着流血的肩头,笑得决绝,“我已将她送下凡间,断了记忆。”
“初皇,你休想找到她。”
“你们不是我的对手。”
圣女扯出一抹微笑,举起法杖,红光刺破殿宇,“出手吧。”
那场大战打了三天三夜,四界的天就暗了三天三夜,人人惶恐。
圣女与玄者拼尽本源,法杖断裂,符笔成灰,终是将初皇的肉身打散。
可初皇的一缕残魂却裹着灵力,飘向凡界。
她最后望了眼圣女与玄者相依的残躯,声音执拗:“你们赢不了……只有我,才能救这四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