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少爷这会儿正一脸不赞同的看着他,楚净看着他,终究没说什么。
贺清嶂见楚净不说话,更加得寸进尺起来,“你别光听,我说了你就要改。还有你这脾气,出去了九成把握被人敲。”
贺清嶂巴拉巴拉巴把楚净从头发丝到脚底板都挑剔了一遍,总算是舒坦了。
“责善,朋友之道也,我这是为你好。”
楚净有些意外,“你竟然还知道这句话。”
贺清嶂:“……”
“丫看不起谁?我那会儿也是正正经经考上八高的。”
虽然是赶着吊车尾进的。
不过这话贺清嶂不说,楚净也不知道。
“你不像是会说出这种话的人。”楚净往贺清嶂脸上瞥了一眼,“既然如此,那我也有话要说。”
你说个鸡妈妈。
贺清嶂虽然心里不爽,但也挺好奇楚净会说些什么。
“你真的很……没耐心。”
“就这?”
“……嗯。”
贺清嶂惊讶,没想到自己在楚净眼里居然这么好,他还以为给支笔这人能给他写出一本书来呢。毕竟就连贺清嵊,小时候也因为自己的脾气带头孤立过他。
“知道了。”贺清嶂摆着手,压根没把楚净的话当回事儿。
楚净站在原地没等到该来的白眼和咒骂,一时间神色还有点怔忡,两人各怀心思的回了房间,贺清嶂躺在床上刚把手机打开,微信就被刷屏了。
羊羊:?不二?
羊羊:我去趟卫生间的功夫你丫就这么走了?
羊羊:施仪那小妞跟你表白了?
羊羊:不会吧,我记得她有喜欢的人,
一段时间没回复,徐漾这货已经猜到施仪移情别恋而自己为爱做三的戏码。
贺清嶂啧了一声,回了个滚。
羊羊:?
羊羊:服气,不说算了。
羊羊:明天去做fitting ,我过来接你?
贺清嶂有点犹豫,只要是跟那人扯上关系的人和事,都会让他陷入某中不妙的情绪里,贺清嶂已经怕了,但要他现在反悔说不干,他也实在做不出来。
而且今天下午他跟施仪就说了这么一件事儿,要是突然反悔,施仪肯定能猜到原因。到时候会怎样?传出两人不和甚至是仇人的谣言?那人呢?他知道了又会怎么想?会以为自己讨厌他吗?还是压根不在意?或者根本想不起来还有这么个人?
贺清嶂盯着聊天页面,半晌才回了个嗯。
今晚注定是个无眠之夜,贺清嶂叹了口气在电脑上随便找了一个硬核拼刀小游戏打发时间。
不知道多少个小时后,大少爷盯着半边血的鼠标陷入迷茫。
一阵迷茫。
“靠,”贺清嶂百米冲刺跑下楼,绕过背着书包正在往水杯里灌水的楚净赶紧去柜子里扒拉两个创口贴贴上。
“……又见面了。”大少爷尬笑,“今天还这是一波三折。”
楚净被他吓了一跳,过了两秒才反应过来,语气表情颇为一言难尽: “你大动脉长手关节上了?”
“……让你失望了,”贺清嶂一脸无语。
伤口在创口贴的包裹下渐渐停止往外渗血,原先的血已经蔓延在旁边的无名指上,贺清嶂正打算伸到水龙头下冲一冲,就见楚净从校服口袋里掏出一包纸巾给他,“包一下在擦。”
“……哦。”贺清嶂接过,瞥了一眼包装,从里面抽出张纸巾摊开,没动。
“怎么?”楚净挑眉。
贺清嶂一言难尽的指了指纸巾上各位精细的图案花纹,“这玩意你让我拿来擦血。”
纸巾是浅蓝色的,边角压了一排白色小雏菊,中间还印着几行英文,贺清嶂没细看,反正就是那种一看就不便宜的文艺款,压花摸上去比他T恤还细腻。
“这种我不配。”贺清嶂两根手指捏着那张纸,举得离自己远远的,“换包别的。”
“只有这种,”楚净扫了他一眼,摊开手,“不用还我。”
“……那我还是用吧。”贺清嶂紧急收回手,包住伤口往水龙头下冲。
别说,贵的东西就是不一样,触感和防水效果都跟丝绸一样好。
“看不出来你还挺讲究,用东西比我精细多了。”
楚净盯着他的动作,目光落在他修长洁白的手上看了眼后又移开,不咸不淡的开口,“不用妄自菲薄,你平时喝水的玻璃杯能买好几十包这种纸了。”
……那能一样吗。
实用价值和审美价值区别大了,他那个玻璃杯是必需品,每天都用肯定是越贵越好啊,而且那个杯子摆在那儿就是件东西,算装饰品。楚净那纸巾就没这些条件,一次性用品,用完就扔。不过这些话大少爷只是在心里想想没打算说出来,毕竟这人昨天才帮了他
贺清嶂视线落在楚净身上,少年人个子窜的很猛,骨架没完全张开,带着一点抽条过后的单薄。一身冲锋衣校服,拉到拉到顶,头发丝都分外整齐乖顺,整个人像一只刚拆封还没碰过的笔,往哪儿一支,莫名透着股“别挨我”的劲儿,也莫名让人觉得就得这种纸才配得上他。
贺清嶂把脖子往旁边一扭,没话找话,“你还不走?”
“马上。”楚净把书包带子往肩上颠了颠,目光往贺清嶂身上瞥了一眼,转身出门。
施仪今天再见面的时候明显变得拘谨了很多,贺清嶂知道是自己昨天的态度吓到了人,这会儿也只能尽量和蔼的保持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