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清嶂眯着眼睛在沙发上又发呆了许久,等到身体各个部位都彻底回暖才松了口气,他伸手在茶几上摸手机,“咔嚓”一声,楚净原先放的那杯水砸直接砸到地板上,水溅了他一整个裤腿不说,弹起来的玻璃碎片更是直接在他手上划了个口子。
伤口划痕挺大而且正好在指关节上,一动就往外渗血。贺清嶂甩了甩手,在心里骂了一声脏话。他从沙发上站起来捂着手想去找个创口贴先贴上,结果里里外外将客厅翻了个遍,别说创口贴了,连根毛都没有。
贺清嶂沉默地蹲下盯着自己流血的伤口发呆,觉得自己最近还真是时运不济。
伤口还在往外冒血,血珠子飞溅。他盯着盯着,内心忽然就平静了,脑子里稀里糊涂的什么消失了,唯一的念头就是血流而亡吧。
地板上的血迹越流越多,贺清嶂勾了勾手指,控制着血珠的垂落走向在地板上画了张笑脸。
两个圆点,一跳弯弧。
嗯,简直完美。
“创口贴在厨房二层柜子的夹层里。”有人在他头顶说。
贺清嶂抬头,看见了站在楼梯上盯着他的楚净。
“你怎么又下来了?”
楚净瞥了眼地板,“不下来等着你血流而亡?”
“……少年你ooc了知道不,”贺清嶂说,“我还是习惯你一开始的样子。”
“我也是。”楚净看着他,“你暴躁没耐心的样子比现在要顺眼的多。”
贺清嶂还没来得急怼回去,楚净又道,“先去处理你的手,我不想第二天下楼就直面一具僵硬的尸体。”
“……你才尸体。”
贺清嶂站起身走进厨房拉开楚净说的柜子,角落里果然放着一盒崭新的创口贴。他把手上的血冲掉,撕开包装贴了两个在手上,脑子里各种各样的思绪顿时又飞回来了。
楚净这才在搬进来多久啊,都比他这个正主更熟悉这间屋子了。
真真是倒反天罡。
贺清嶂把东西放回原地,刚出门就见楚净手里多了一团胶布和卷纸。
“不至于吧。”贺清嶂后退两步,他手上的口子虽然挺大,不过两个创口已经能勉强遮住了,按照楚净这又是纸巾又是胶布的架势,不得给他手裹成木乃伊。
楚净看着他,有些无语,“所以有没有可能这不是给你粘手的。”
“……那粘什么。”大少爷懵逼,
楚净去拐角拿了扫把过来,清完大玻璃后蹲下身摊开纸,将那些碎玻璃一块一块捡进去。
贺清嶂懵逼的思绪终于不在懵逼,接受了自己被田螺姑娘性转版之田螺少爷眷顾的事实。他盯着楚净那只捡玻璃碎片的手皱了皱眉,犹豫着开口,“要不给你找双手套。”
楚净头抬头看他,语气很直白,“你有吗?”
贺清嶂哑了一声,不说话了。
按照楚净连创口贴放哪儿都知道的程度,要是家里有手套,估计早自己去拿了。
楚净把玻璃清理完,蹲下身扯开胶布往地板上开始粘。
“你没带眼镜看的清吗?”贺清嶂在旁边看着,“别到时候没弄干净,玻璃渣扎我脚上。”
楚净看他一眼,语气淡淡的,“我裸眼2.0。”
“你确定?”贺清嶂语气怀疑,退后两步伸出手比了个数:“这是几?”
楚净看了一眼,抬手比了个相同的手势。
“靠,”贺清嶂摸了摸鼻子,放下手。
楚净也放下了那根中指,继续低头粘碎玻璃。
房间里又陷入了一片寂静,贺清嶂盯着他看了会儿,又看了眼挂钟,“好了吗?再粘下去你不睡了?”
“不怕玻璃扎你脚了?”楚净挑眉问。
“……你这人真是”贺清嶂想了一圈词也没找到合适的,只能道:“那你放哪儿我自己粘。”
这人平时六点半起床,现在回去还能再躺五十分钟。
“马上了。”楚净对着地板又粘了两分钟,打开手电筒确定没什么遗漏后把碎玻璃全都包进旁边铺的纸巾里,裹了好几层后抬头看他,“有报纸吗。”
贺清嶂一直盯着他的动作,闻言心里简直了,“你看我像是看报纸的年纪吗?”
楚净没说话。
贺清嶂叹了口气,在屋里翻了一圈,最后抽了俩张杂志纸给他。
楚净接过把纸巾包了进去,又在上面写了一行“内有玻璃渣”的标语用胶布粘上。
贺清嶂盯着他的一系列动作,挑眉,“你这业务还挺熟练。”
楚净看他一眼,没什么情绪道:“弄个碎玻璃还需要怎么熟练。”
……我
……踏
……马
贺清嶂瞪着他,不说话了。
楚净把包裹放进垃圾桶里,目光在落下地板上的那的血色笑脸上,“要拍张照片留恋吗?”
贺清嶂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不用。”
于是楚净又拿着拖把给地拖了。
一切收拾完已经快一点了,贺清嶂今天难得看楚净顺眼了一次,上楼的时候想了想,说,“今天算我欠你的,下次你有事直接来找我。”
楚净挑眉,“不需要我卖笑了?”
“……你说话能不能别这么难听。”贺清嶂无语,“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楚净真没想到有一天这词会用到自己身上,而且对象还是贺清嶂,要知道他俩现在关系处成这样,有一半原因都是因为贺清嶂那张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