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还是答应着，这些年姑忙工作，又忙照顾潇潇和她，李家从旁帮了不少忙。

纪明禾每周好几天在李家吃饭，年级再小几岁的时候，李铮想着干脆以后当厨师给她做饭的。

“想去北京？”

李铮这个分数再花点钱，在本地专科院校读个好专业是没问题的，但要去北京，选择就太少了。

“那当然，”李铮说，“你忘了，咱们初中时说过要读一个大学的，现在一个大学读不上了，起码得在一个城市吧。你这么笨，一个人在外地被欺负了怎么办？”

他举例子，就初一那会儿，纪明禾班上几个人看她不顺眼，假说老师有事儿找，将教室门反锁困她在里边。

纪明禾一点都没发觉什么不对，乖乖就坐在那儿写作业，中午饭也没回家吃。

“还不得我出手啊！”那会儿他们还同校，李铮把那群人揍了，后边就没人敢惹她，因为她有个拳头很硬的哥哥。

“我也能出手，”纪明禾说，“但打架得处分，还是你上好一点，反正你也好几个处分了。”

李铮听了生气，手指重重戳她脑袋，“有没有良心啊你！”

纪明禾就躲，一边笑，“好了啊，我们看指南吧。”

报考指南里，北京的院校就那么薄薄几页，翻来翻去，他能上的院校距离清华园都远得不得了。

“也不一定要在海淀啊。”纪明禾圈了几个备选，“这边也蛮好的，再不济廊坊也看看。”

她还是想劝，顺手翻到折起的那页，“最好留在雾城么，你爸爸一个人，你在这边好照应他。”

李铮不说话。

她就当他默认了，仔仔细细看着书册，指一行，问，“要么学计算机？这家学校我了解一点，这两年师资上去，设施也不错，可能等你毕业都自动升本——”

“我都说了只看北京，你又翻这边，纪明禾，”他忽然开口，“你是不是不想我去北京？”

纪明禾声音淡淡的，“我有什么想不想的，”书页往前翻，“北京那几个学校都挺垃圾，要么这家稍微好点的，专业又不行，总不能你学护理？不能吧。”

“怎么不能。”都是专科职校的，谁比谁高贵。

纪明禾有点不高兴了，铅笔往纸上一点，“反正学什么都是混是吧？那咱们还看什么啊，随便选选么算了。”

两人气场就不和，说着说着就生起气来，一人扭一边，纪明禾把笔一丢作势就要走，李铮着急，忙搂手过去，一把拽住她的手臂，“明禾！”

“……”

没来得及给李铮算账，因为另外一个人出现在卧室门口。

陈介然在这个暑假又回了一趟雾城，手里拎着答应要买给李铮的游戏机。

两个孩子手拉着手的，他轻咳一声，象征性地在门上敲了两下，“要么，我晚点再过来？”

纪明禾才不管，挣开李铮，“PS2？”

快步过去，新机器落进她怀里，李铮也从凳子上蹦起来，什么报考，抛之脑后。

两个人拿了游戏机到厅堂，拆拆装装，李铮拿里头配给的光盘游戏碟直皱眉，“这么多和尚，全英文啊？”

他倾过去把盘子给纪明禾，“你看看这写的啥！”

纪明禾冷哼，“文盲？”

“喂！”

闹成一团。

游戏开局，刚才那点子斗气又给忘了，他们是从小在一起玩儿的，合作默契，过后李铮在那邀功，“要没我奶你，这两关能轻易过？这游戏还要点操作的。”

半天纪明禾没声，转头看看，那女孩侧眸看着厨房那边发呆。

“饿了？”

他将手往她眼前晃了下，纪明禾立即回神拍开他的手，“烦不烦？”

“看什么啊？”

哦，不知不觉接近晚饭时间，陈介然喊了楼下生馄炖的外送，正在厨房加工。

“玩好了？”他将海碗端出来餐桌，“将就吃点，今天你爸去县里了，纪姑姑也加班，就咱们三个在家。”

李铮笑眯眯地伸长手臂，“拉我起来。”

纪明禾拽他一把，那人得寸进尺地收力，害她差点一头栽下去，手抓住茶几边缘勉强稳住自己，狠狠一脚踢下去。

“我靠……”李铮吃痛，手摸腰上，大喊，“好狠毒，要给人踢废了。”

纪明禾懒得理，拍拍袖子起身，老老实实坐餐桌等饭。

鲜肉与虾皮咸香的味道扑了满面，海碗里汤汁浓郁，十几只馄饨上下沉浮，陈介然额外煎了蛋皮切丝丢里边，还滴了香油。

“正好饿了。”李铮伸手要接，陈介然收了下手，“这碗明禾的，你等一下。”

“为什么啊，叔你这么偏心！谁先吃不一样？”李铮不满。

于是没放葱花的这碗很自然地被推到她面前，陈介然微笑，“吃吧。”

纪明禾垂目，轻轻翕动鼻尖，左掌握紧，抵住忽然温暖饱满的胃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