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黄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起来。
“你问她,”他指着云程,“他是坏人吗?”
云程翻了个白眼:“我是好人。”
“好人?”老白开口了,声音慢吞吞的,像是一头老牛在说话,“你偷了——唔——”
云程一把捂住老白的嘴。
“二哥,你话太多了。”
老白“唔唔”了两声,不说话了。
我看了看云程,又看了看被捂住嘴的老白。
偷了什么?
但云程显然不想让我知道,我也就没问。
“你一个人住?”云程松开老白,转移话题。
“嗯。”
“不无聊?”
“还好。有只老虎陪我。”
“老虎?”老黄眼睛一亮,“什么老虎?”
我从储物袋里把虎崽抱出来。
虎崽这时候正睡得迷迷糊糊的,被我突然抱出来,眼睛眯着,嘴巴张着,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月光照在他黄黑相间的毛皮上,泛着绸缎般的光泽。
老黄的眼睛更亮了。
“好胖的老虎!”
“嗷呜!”虎崽瞬间清醒了,抗议地叫了一声。
“他不胖,他只是毛茸茸。”我替虎崽辩解。
老黄伸手摸了摸虎崽的脑袋,虎崽被摸得眯起眼睛,喉咙里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
“挺乖的。”老黄说。
“嗯。”我点了点头,把虎崽放回储物袋里。
虎崽在袋子里拱了拱,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又睡着了。
云程看着我的储物袋,笑了笑。
“你这袋子挺能装的。”
“还行。”
“你也是一个人?”我问。
云程看了看老黄和老白,然后笑了。
“我们三个,从西边来,到处逛,看到喜欢的地方就住一阵。住腻了就换个地方。”
“那你们打算在这里住多久?”
“不知道。”云程仰头看了看月亮,“住到腻为止。”
老黄忽然从草地上蹦了起来。“说了半天,光坐着了。我去弄点吃的!”
“你不是不吃东西吗?”云程懒洋洋地看了他一眼。
“她吃啊。”老黄指了指我,然后大步走向湖边,伸手往水里一抓,“哗啦”一声,一条大鱼被他从水里捞了出来,银白色的鱼鳞在月光下闪闪发亮。鱼在他手里拼命甩尾巴,甩了他一脸水珠。
“二哥,生火。”老黄头也不回地喊了一声。
老白慢吞吞地从地上爬起来,走到湖边一块空地前,蹲下来,伸手在那堆干柴上拍了拍。没有火苗,没有火星,干柴“噗”地一下自己烧了起来。火焰是金色的,在夜风中跳得很稳。
我盯着那堆火看了两秒。“你是白象。”
老白的手顿了一下,抬起头看了我一眼。“你怎么知道?”
“你叫老白,动作又慢吞吞的,很难猜吗?”
老白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嗯”了一声,低下头继续拨弄火堆。
老黄在湖边处理那条鱼,动作很利落,刮鳞、开膛、去内脏,一气呵成。云程从旁边的草丛里摸出一个瓦罐,里面装满了水,架在火上。老黄把处理好的鱼切成段,丢进瓦罐里,又从怀里掏出几片叶子丢进去。
“那是什么?”我问。
“调料。”老黄头也不抬地说,“在山里摘的。你一个白骨精,天天待在洞府里,不无聊吗?”
“还好。修炼、睡觉、吃东西、陪老虎玩。一天很快就过去了。”
“那也无聊。”老黄把瓦罐的盖子盖上,“你应该多出来走走。”
“走哪儿?”
“哪儿都行。反正你又不会老,又不会死,有的是时间。”老黄转过身看着我,“你就打算在白虎岭窝一辈子?”
我想了想。“可能不会。等修为够了,想去灵山看看。”
云程的动作顿了一下,金色的眼睛转向我。“灵山?”
“嗯。”
“去灵山干什么?”
“看风景。”我笑得一脸傻乎乎的。
云程盯着我看了两秒,然后笑了。那笑容有点深,像是什么都知道了,又什么都没问。老白把瓦罐里的鱼汤盛出来,用竹筒装着递给我。汤很烫,白气呼呼地往上冒。我接过来喝了一口——汤很鲜,鱼肉的鲜味和叶子的清香混在一起,顺着喉咙滑下去,整个人都暖了起来。人形的好处就在这里,吃东西不会漏。
“好喝。”我说。
老黄咧嘴笑了,露出一口白牙。“好喝就多喝点。”
他又给我盛了一碗。我接过来,这次喝得慢了一些。鱼汤的热气扑在脸上,暖融融的。月光洒在湖面上,波光粼粼。风吹过芦苇,沙沙作响。瓦罐里的鱼汤咕嘟咕嘟地冒着泡,火堆里的柴偶尔“噼啪”一声,溅出几点火星。
老黄又盛了一碗,仰头一饮而尽,然后用袖子擦了擦嘴。“白妍,你以后要是没事,可以常来。反正我们三个在这里也没什么事干。”
“不怕我打扰你们?”
“打扰什么?”老黄说,“我们三个大男人天天坐在一起大眼瞪小眼,早就腻了。来个新鲜面孔,挺好。”
“我是骷髅,不新鲜。”
“骷髅也是新鲜骷髅。”老黄理直气壮地说。
你说的好有道理,我竟无言以对。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