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喝汤的时候哭了,汤洒了一半。老身应该再给她一碗的,但当时排队的人太多了,老身就没给。”孟婆的声音很轻,“后来她死了,老身一直想补给她,但找不到她了。”
我看着孟婆,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站在奈何桥头几千年,送了无数鬼魂去投胎。她见过太多人了,记不住几个。但她记住了那个哭着喝汤的姑娘。
“你身上有她的气息,”孟婆看着我,“骨灵珠是她的。你继承了它,你就是她的延续。”
“我不是她。”我说。
这种替身文学真的要不得。
“老身知道。”孟婆点了点头,“你是你,她是她。但你带着她的东西,老身看着你就觉得亲切。”
我沉默了一会儿。
“您知道她当年不肯忘记的那个人是谁吗?”
孟婆想了想,摇了摇头:“不知道。她没说过。但老身猜,应该是灵山的人。”
“为什么?”
“因为她喝汤的时候,眼睛一直看着西边。灵山在西边。”
西边。灵山。
我点了点头,把这个信息记在心里。
“去吧。”孟婆摆了摆手,恢复了那副不耐烦的样子,“别挡着后面的人。”
“多谢婆婆。”
我快步走过奈何桥,心里乱七八糟的。
骨皇是女子尸骨所化。那个女子不肯忘记的人,在灵山。
骨皇大闹地府、独闯南天门,是不是跟那个人有关?
她到死都在找的那个人,到底是谁?
灵山啊,灵山。
怎么又牵扯到你了呢。
我再次感慨这个世界不单纯是西游记这么简单,里面的魑魅魍魉妖魔鬼怪乱七八糟的事情一堆呢。
我摇了摇头,将脑子里混乱的东西暂时甩到一边,先干正事要紧。快步走过奈何桥,穿过黄泉路,找到来时的那个出口——一个发着幽绿色光芒的漩涡,像是被谁在空中撕开了一道口子。
我纵身一跃,穿过结界,井壁上的绿光越来越亮,冷风呼呼地往骨头缝里灌。下落的感觉持续了一会儿,然后我的脚踩到了实地。
井口上方,那个男鬼还蹲在井边,看到我出来,眼睛一亮:“回来了?找到我娘子了吗?”
“还没,我刚到地府,还没开始找。”
“那你回来干什么?”
“找别的东西。你放心,你娘子的事我记着呢。”
男鬼点了点头,往旁边挪了挪,给我让出位置。
我从井里爬出来,抱着虎崽腾云而起,朝着白虎岭的方向飞去。
回到洞府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夕阳西下,天边的云彩被染成了橘红色,一层一层地晕染开去,像是一幅泼墨山水画。远处的山峦在暮色中变成了黛青色,轮廓模糊起来,仿佛和天空融为了一体。洞府门口的藤蔓在晚风中轻轻摇曳,几朵不知名的小花在藤蔓间开放,散发着淡淡的清香。
虎崽从储物袋里跳出来,伸了个懒腰,前爪往前一伸,屁股往上一撅,整个身体拉得长长的。
“姨姨,终于回来了。地府好吓人,我不想再去了。”
“那姨姨下次不带你去了。”
“真的?”
“真的。下次把你留在家里看门。”
虎崽想了想:“那还是带我去吧,看门好无聊。”
我弹了弹他的鼻头,走进洞府。
洞府里一片昏暗,只有墙壁上的夜明珠散发着幽幽的光芒,像是嵌在墙上的星星。空气里有一股淡淡的霉味,混着石头的气息,说不上好闻,但闻习惯了也就那样。
我走到洞府深处,推开墓室的门。
墓室里很暗,只有石棺上那些符文泛着幽幽的绿光。石棺的盖子还开着,上次我拿了骨灵珠之后就没合上。骨皇的骨架还躺在里面,晶莹剔透的骨头在绿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
我走到石棺前,低头看了看骨皇的骨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