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行，等我伤好了，我去广寒宫拜访仙子。”

“这还差不多。”玉兔满意地点点头，然后上下打量了我一眼，“你真的没事？我听说龙王派了五百虾兵蟹将来围剿你，你一个人——不对，一个骷髅，怎么跑出来的？”

我把事情的经过简单说了一遍——怎么被围剿，怎么逃跑，怎么躲在山林里收敛气息装死。

玉兔听完，沉默了一会儿，红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白白，你太冒险了，”她的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五百虾兵蟹将，你一个合体期的白骨精，怎么打得过？”

“打不过也要打啊，总不能等着被抓吧。”

“下次遇到这种事情你一定要第一时间找我帮忙啊，”玉兔说，“我一个消息发出去，广寒宫的玉兔大军分分钟来支援你。”

“你们玉兔不是不爱下凡吗？”

“为了你，可以破例。”玉兔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认真，红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我。

我心里暖暖的。

“谢谢你，玉玉。”

“谢什么，”玉兔别过头去，但我注意到她的耳朵尖微微泛红了，“我们是朋友嘛。”

虎崽在旁边看着我们，小声嘟囔：“姨姨，兔兔姐姐是不是害羞了？”

“闭嘴！”玉兔和同时说道。

虎崽缩了缩脖子，把脑袋埋进我的臂弯里。

玉兔在洞府里待了一会儿，帮我检查了一下骨骼的恢复情况，又教了我一个加速修复的小法术。临走的时候，她抱了抱我——虽然抱一个骷髅架子的手感应该不太好，但她抱得很用力。

“白白，下次别一个人硬扛了，”她说，“有什么事，给我发信号。广寒宫的月光能照到任何地方，你的信号我能看到。”

“好。”

玉兔踏着月光离去，白色的裙摆在夜风中飘动，像是月宫里飞出来的一只蝴蝶。

我站在洞府门口，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月光里，手里捧着那瓶月华露，发了很久的呆。

虎崽从我怀里探出脑袋，小声说：“姨姨，兔兔姐姐真好。”

“嗯，”我说，“她挺好的。”

“大哥哥也好，”虎崽补充道，“大哥哥给姨姨送丹药，兔兔姐姐给姨姨送月华露。姨姨有好多朋友。”

“是啊，”我揉了揉他的脑袋，“姨姨运气好。”

月亮从东边升到了头顶，月光洒在白虎岭的每一个角落，把山林染成了银白色。

我转身走回洞府，在修炼的位置坐下，打开玉兔送的月华露。

瓶盖打开的瞬间，一股清冽的香气弥漫开来，像是桂花的香味，又像是月光的味道——如果月光有味道的话。

我把月华露倒在头骨上，凉凉的液体渗进骨头，跟骨灵珠的灵力融合在一起。

一股强大的暖流涌入全身，骨骼发出细微的“咔咔”声，像是在欢呼，又像是在唱歌。

之前修复时残留的那一点点不适感，在月华露的滋润下完全消失了。骨骼变得更加莹润，像是被精心打磨过的玉石，在夜明珠的光芒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恭喜宿主，骨骼强度进一步提升。距离大乘期更近一步。”

我睁开眼睛，感觉整个世界又清晰了几分。洞府墙壁上的每一道纹理都看得清清楚楚，空气中的灵力波动像是能看到一样，在眼前缓缓流动。

“统哥，下一块碎片真的在地府？”

“是的。第二块碎片位于地府，具体位置需要宿主自行探查。”

“地府怎么去？”

“有两种方式。第一种，宿主修炼到渡劫期，以肉身横渡冥河。第二种，找到地府在人间的入口，以肉身进入。”

渡劫期……我现在是合体期巅峰，上面还有大乘期，然后才是渡劫期。按正常修炼速度，至少需要几百年。

“入口在哪里能找到？”

“地府入口常出现在极阴之地——乱葬岗、古战场、废弃的庙宇。距离白虎岭八百里处有一座废弃的城隍庙，曾是地府入口之一。”

八百里，不远。

“曾是？现在不是了？”

“信息不足，无法确定。建议宿主亲自前往探查。”

又是“信息不足”。

我叹了口气，把月华露的瓶子收好，站起来走到洞府门口。

月亮已经开始往西边滑了，夜色最深的时候已经过去。远处的山林在月光下静悄悄的，偶尔有夜鸟飞过，翅膀扑棱的声音在夜空中格外清晰。

虎崽已经睡着了，趴在我脚边，肚子一起一伏，发出均匀的呼噜声。他的嘴角挂着一丝口水，大概在梦里吃烧鸡。

我看着月亮，想着地府的事，一夜没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