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复骨骼花了我整整三天时间。

这三天里，我哪儿都没去，就坐在洞府里，一遍又一遍地用灵力冲刷那些裂缝。骨灵珠在我的头骨里缓缓转动，散发着温热的能量，像是有一颗小太阳嵌在我的脑壳里。

灵力每流过一处裂缝，那一处就会发热、发痒、发疼。那种感觉很难形容——不是剧烈的疼，而是一种持续的、闷闷的疼，像是有人拿一把钝刀在我的骨头上慢慢磨，又像是无数只蚂蚁在骨头缝里爬来爬去。痒的时候想挠，但骨头里面怎么挠？疼的时候想叫，但叫出来也没用。

我咬着牙——虽然我没有牙可以咬，但习惯改不了。

虎崽这三天很乖，没有闹着要吃烧鸡，也没有追虫子玩。他就趴在我脚边，偶尔抬头看我一眼，喉咙里发出一声轻轻的“呜”，然后又低下头去，把脑袋枕在我的脚骨上。

他的体温透过骨头传上来，暖暖的，像是一个活体暖宝宝。

第三天傍晚，我终于把最后一处裂缝修复好了。

我活动了一下左臂，骨头“咔嚓咔嚓”响了几声，但已经不疼了。右腿也恢复了，那个小洞完全长好了，看不出一丝痕迹。肋骨接上了，跟新的一样，甚至比之前更结实。

我站起来，在洞府里走了几圈。脚步比以前轻了，骨头关节虽然还是会响，但声音清脆了，不像之前那种快要散架的嘎吱声。月光从洞府门口照进来，照在我的骨架上，我低头看了看——骨头的颜色好像比以前白了一点，不再是那种灰扑扑的白，而是带着一点玉石般的透亮。

“恭喜宿主，骨骼强度比受伤前提升了约5%。”系统的声音响起，一如既往的冷淡，但好像带着一丝欣慰。

“因祸得福？”

“可以这么说。每次修复骨骼，骨骼都会比之前更强韧。这是骷髅修炼者的特殊之处。”

还有这种好事？那我不是可以故意把骨头打断再长好，反复刷强度？

“不建议宿主这么做。修复骨骼需要消耗大量灵力，且过程痛苦。效率远低于正常修炼。”

好吧，当我没说。

虎崽从我脚边爬起来，伸了个懒腰，前爪往前一伸，屁股往上一撅，整个身体拉得长长的。他的毛因为趴了太久，有一边被压扁了，看起来像半只剃了毛的猫。

“姨姨，你好了吗？”他仰头看我，圆溜溜的眼睛里满是期待。

“好了，”我弯腰把他抱起来，在他脑袋上亲了一口——虽然我没有嘴唇，但亲的动作要做足，“走，姨姨带你去买烧鸡。”

“好耶！”虎崽的尾巴摇得像风车，刚才那副萎靡不振的样子一扫而空。

我抱着虎崽走出洞府，月光洒在我们身上，把我们的影子投在地上——一个歪歪扭扭的骨架影子，和一个圆滚滚的老虎影子。

白虎岭的夜晚很安静，只有风吹过山林的声音，和远处偶尔传来的几声虫鸣。月亮很圆，很亮，像一盏灯挂在半空中，把整个山谷照得亮堂堂的。

我深吸一口气——虽然我不需要吸气，但月光下的空气确实很好闻，带着草木的清香和泥土的气息。

正准备腾云而起，我突然感觉到一股熟悉的气息在靠近。

不是追兵，是玉兔。

她的气息我认得，带着一股淡淡的桂花香，清冽而甜美，像是广寒宫那棵万年桂花树上飘来的香味。

片刻后，一道白色的身影从月光中蹦了出来。

是一只大白兔子，毛色雪白，在月光下泛着银色的光泽。她的眼睛是红色的，像两颗红宝石，在黑暗中格外醒目。她的耳朵很长，竖得直直的，时不时转动一下，像是在捕捉什么声音。

“白白！”大白兔子直接跳到了我的头上，两只前爪抓住我的骷髅眼眶固定位置，像戴了一顶兔毛帽子，“我听说你被龙王打了？伤得怎么样？严不严重？有没有缺胳膊少腿？”

她的声音又急又快，像是连珠炮一样，一边说一边用爪子扒拉我的头盖骨，好像在检查我有没有脑震荡——虽然我没有脑子。

“玉玉，你先下来，”我把她从头上拿下来，抱在怀里，“我没事，伤已经好了。”

“真的？”玉兔变回小萝莉的模样，扎着双马尾，穿着一身白色的裙子，裙摆上绣着桂花的图案。她的脸圆圆的，眼睛大大的，腮帮子鼓鼓的，看起来像个瓷娃娃。

“真的，”我说，“就是断了几根骨头，已经长好了。”

“断了几根骨头叫没事？”玉兔瞪大眼睛，双手叉腰，一副小大人的模样，“白白，你是不是对‘没事’这个词有什么误解？”

我被她逗笑了。

“不过你从哪里听说的这件事情，广寒宫消息渠道这么多的吗？”毕竟这事情也没发生几天呀。

玉兔摸摸我胳膊上隐约的碎纹，轻微的法力随着动作缓缓输进我的骨头内部，“月亮照射下的事情我们广寒宫都知道，要不是我这几天忙着捣药没有关注人间，我早就下来帮你打架了！”

这时候，虎崽从储物袋里探出脑袋，虎头虎脑摇摇晃晃的可爱极了。

“白白，你这老虎养的可真胖啊。”玉兔伸手揉了揉虎崽的脑袋，虎崽被揉得眯起眼睛，喉咙里发出舒服的“呼噜”声。

“他才不胖！”我替虎崽辩解。

“你看他的肚子，”玉兔戳了戳虎崽圆滚滚的肚皮，“都快拖地了。”

虎崽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肚子，又抬头看了看我，眼神里满是委屈：“姨姨……”

“没事，你不胖，你只是毛茸茸。”我赶紧安慰他。

玉兔翻了个白眼，那白眼翻得，跟猴哥有得一拼。

“行了，说正事，”玉兔收起玩笑的表情，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小瓶子递给我，“这是嫦娥仙子让我带给你的。月华露，疗伤用的，比你自己用灵力修复快多了。”

我接过瓶子，入手温润，瓶身是白玉做的，上面刻着桂花的图案。瓶口封着一层薄薄的蜡，透过瓶身能看到里面淡金色的液体在缓缓流动。

“替我谢谢嫦娥仙子。”

“你自己谢去，”玉兔说，“仙子说想见见你。”

“见我？为什么？”

“因为你是我朋友啊，”玉兔理直气壮地说，“仙子说，能跟玉兔做朋友的，一定不是坏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