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非所有的恶意都是藏在心里,等待着被读到的。
少女明白了这个道理。
“我告诉她们,她们要找的人已经走了,走得非常远,死掉的她们永远不可能找到,她们聒噪的声音这才停了下来,我看到她们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然后就消失了。”
“她们是难以置信自己其实已经死了,还是难以置信她们以为会困在原地离不开的人其实是有能力远走高飞的,我不得而知,我只知道我心中的那团怒火,不会就此停歇的。”
少女把手贴在胸口,仿佛这样就能感受到那团怒火有多猛烈炽热。陈医生见状,欣慰地笑了:“我很高兴你能有这样的感受,或者是说,重新找回了这样的感受。”
在人类的情感世界中,开心与悲伤是最为常见的两种,人们能轻而易举地表现出来让他人感知。愤怒同样很常见,但却常常被否定,不允许表达。于是,有的人即使心生怨愤,也不会表现出来,或是不敢表现出来。久而久之,怒火聚在心口,成为郁结。无法将愤怒向外宣泄出来的人,最终只能向内把自己逐步推向深渊。
“今天的会面时间快结束了。”陈医生看了一眼墙上挂着的时钟,“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少女迟疑片刻,开口道:“陈医生,你觉得,会存在‘永远站在你这边’的人吗?”
“有人这样对你这么说吗?莫非是你上次提到的那个无法被读心的男生?”陈医生饶有趣味地笑起来。
“不是他,是另一个。”少女摇了摇头,“我觉得他和其他人不一样,不管是外表,还是行为……他也许不是个普通人。”
“……是什么让你产生了这样的感觉?”陈医生的笑容收敛了起来,语气突然变得很严肃。
“有一次,我没有主动,也没有通过被动方式的读心就接收到他说的话……甚至是他主动与我说话的。”少女说道,“而且,我发现有的人能看见他,有的人又看不见他,他神出鬼没,总是在我意想不到的地方出现……”
“我不清楚他的身份,也不知道他的目的,但不管怎么说,他所做的事,都是在帮助我。”
面对少女的回答,陈医生没有像往常那样立即分析原因、给出结论,也没有引导她继续说下去,而是站起来把录像机关掉了。
“时间到了,今天就先到这吧。”陈医生说。
少女迷茫地在陈医生的注视下离开了诊疗室。陈医生取出录像机里的内存卡,将录像机锁进柜子里,随后,整个人沉沉地坐在办公椅上,靠着椅背,陈医生盯着天花板上的吊灯一言不发,内存卡在指尖打转。
“……”
越想越烦躁,陈医生猛地起身,把办公桌一侧的黑色电话拉到怀里,电话线把桌上的仙人掌盆栽带倒,花盆碎片和泥土散落一地。
陈医生没有拨任何号码,只是把听筒贴近耳朵,听筒里传来“嘟嘟嘟”的忙音。几秒后,忙音消失,有人接听了电话。
“他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