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许妙音小姐,你觉得这个时代它公平吗?”他坐在庭院的阶梯上,赤着双足,抛出了一个看似随意的话题。
明明连恒月长着一幅和和连恒玉相似的面孔,可给人的感觉却完全不同。
特别是他的那双深灰色的双眸,明明是无尽的温柔,许妙音却在其中看到了无尽的苦楚,不知为何,她下意识的觉得,面前这人,他本不应该是这副模样的。
相比他人而言,连恒月对于许妙音是一个有些不同的存在的,而这种不同却并不是来源于那日的梦境。
如果说,连恒玉在许妙音看来,是来自于少年的信任依赖,那么,连恒月对于许妙音而言便是放纵与包容。
他的那份年长感不仅是因为他比许妙英大了两岁,更来源于他的阅历。
他像自顾自的回答着刚才自己抛出的那份问题。
“我觉得这个时代并不公平。京城中的灯火并不能很好的分摊到每一个人身上,在这看不到的角落,依旧有不少普通的村民在受苦着,京城繁华的背后,是千千万个受到压迫的人民。”连恒月的目光看向远处,一旁的许妙音却似懂非懂一般。
“许姑娘,你应该知道我的事情吧,那个所谓的连大将军,我的“父亲”城外带回来一个私生子这件事情。”连恒月提起这段过往的语气很平淡,平淡的好像根本不把这件事情放在心里一样。
“……我知道”许妙音有些惊讶连恒玉会主动提起这件事情,她也正是因为知道这件事情,所以才很少在连恒月面前提起他的私生子身份以及追问他的过往,怕刺激到连恒月。
“如果许小姐未来的丈夫,也学连大将军一样,从外面带回来了个私生子,不,甚至更严重,到时候直接带回来了个女子,许姑娘会怎么做呢?”
“大概会按照阿娘教导的那样,拿出正宫的态度去容忍,若是丈夫忍不住三妻四妾,定是妻子无过,是妻子的无能。”许妙音听到这个问题的时候,下意识的就把曾经记过的知识念了出来,这种问题她的娘亲教导过。
“那若是反之呢?”
“月公子,妙音不明白。”许妙音第一次听到从这个角度思考的,虽然心中已经隐隐有了个答案,但她并没有回答,选择了装傻。
“你知道那位曾经犯下过重罪的方妃吗?你知道那个方妃在当年为何会结局会落得如此吗?”连恒月忽略了许妙音的装傻,并且采用更加严厉的追问方式。
“许姑娘,你真的认为当下的这种处理态度是正确的吗?”
“我、我不知道。”许妙音闭着眼睛,赫然一幅决定要装傻充愣到底的态度,她从小受到的教育就是这样的,那份心态让她一直认为,只有按照所谓既定的规则,活着才是他该做的。
可如今,连恒月的这一席话,却打破了他一直以为的规则。
“许姑娘,我认为天下的这份规矩是错的。”
“你疯了吗?!怎么敢说出这种话的!”一连串的话语让许妙音终于没有忍住,捂住了连恒月的嘴巴,掌心传来连恒月皮肤的触感有些怪异,连恒月的皮肤和他人相比是凉的,似乎永远都少了一份活人的温度。
正在说话的连恒月似乎早有准备,但他没有躲开,那双被许妙音双手捂住了嘴唇上方,那双向来平静的眼睛眨着,略有些无辜的看向许妙音,仿佛不知道自己刚才说了一句多么叛逆的话。
等到许妙音平静下来之后,她看着还依旧被她乖乖捂着嘴的连恒月,像是惊吓一般窜的往后退了几步,手也放开了。
“我……我不是故意的!”许妙音摆了摆手,她感觉自己的脸现在有些红。
“唔,看来是我的话有点过激了。”连恒月丝毫察觉不到许妙音的窘境,依然笑着朝许妙音看过去。
“那么,我们换个话题吧,许姑娘,你有没有想过自己的未来要怎么活?”眼见对方也丝毫没有过激的举动,许妙音额额低着头垂下来的那一抹发丝遮住了她红透的脸。
“未来……不就那样。”许妙音想过,但最多也就是她将在那深闺宅院里,以一个妻子的身份交夫相子罢了,唯一不同的是她的丈夫可能是一个官员,或是将军,亦是……皇子?
皇子吗?许妙音当时的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就立刻自己先忍不住笑了。
谁不知道,当前的皇帝虽有子嗣,但大多是公主,哪怕当目前最为年轻的皇子也才出生两年有余啊,以前也不是没有皇子,不过早就在宫斗中被害死了。
“不一定哦。”连恒月指了指天空。
“这京城中可以选择的并不只有教父相子这一条道路,亦有走上将军之路,女将军虽少见,但在历来朝代也不是没有。倘若这京城没有你想要的选择,也可以去那边境,那里是武林盟的聚集之地,学点技术,当个医女也是可以的。”
“许妙音,你的未来也并不只有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