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沉舟,你不过是个庶子而已!又有什么本事在这里叫嚣?!!”带头的那人脸上满是轻蔑,一副居高临下的样子。
“就是,区区不过一个庶子而已,尽敢管我们老大的事,还刚跟夫子告状是吧!”那人身旁的那个狗腿子在听到带头那人的话后也不忘跟风附和,还踹了对方几脚。
“咳——”那人咳嗽了一声,声音带着几分沙哑,但仍旧不肯轻易低头,甚至语气听不出一丝恐惧。
“庄公子,我只是按学堂的规律来办事而已,并无叫嚣之意,何来告状一说?”
哪怕衣裳沾染了泥土,哪怕面前的施暴者可能会对他继续进行一场殴斗,即使现在的局势,他属于弱势那一方,可他的说话声音依然是平静的。
“庄公子。”他又念了一遍这个称呼,然后抬起头直视对方双眼。
裴沉舟接下来说的话,许妙音听不太清楚,她只看到在那人说完话后,对方又气急败坏的带着他的小弟走人了,很快,那里便只剩下了对方一个人。
“你……看够了吗?”对方突然开了口,另许妙音的心里咯噔了一下,自己该不会被发现吧?不过抱着试一试的心态,许妙音还是没有轻易的走出去。
眼见对方没有回答,他也没有强求,随意环顾了下四周后,便直直的朝许妙音躲藏的那处走了过去。
见状,许妙音也不好意思再躲藏了,当下便提着裙子,走了出来。
“原来是许小姐。”那人微微弯腰作缉,一双眉眼却尽显疏离,神态挑不出一点差错,仿佛刚才那个被欺凌的人不是他自己。
“小生裴沉舟,不知许小姐为何会在本该午休的时候出现在这里?”
裴沉舟不提还好,一提就让许妙音想起了刚才的事。
在刚看到的时候,许妙音的第一反应是慌乱。
这是她第一次直观的看到这场欺凌,虽然距离有些远,可她还是可以感受到,在刚才那场欺凌中,那庄公子身边无处不在的恶意。
她作为许家的大小姐,嫡女出生的她,天生就有着旁人感受不到的权利,家人将她保护的太好,几乎两点一线的单调生活几乎将她的神经麻痹。
导致她很少能察觉到周围那些不怀好意的恶意,即使有,但别忘了,还有庄眠和连恒玉,同样都是作为世家大族的孩子,一点替朋友解决麻烦的权利还是有的。
不过此时的她,身旁却无一人,她跟丢了庄眠,就在刚才的时候。
却又偏偏被不远处的一阵踢踹声给吸引,这才路过,恰巧看到了这一幕。
“我……”许妙音抿了抿唇,犹豫了半晌,刚想开口,却被对方打断。
“算了,我带你回学堂吧,来,拉着。”裴沉舟的动作很干脆,直接朝着许妙音伸出了自己的左手。
“裴公子,能否等下,我是跟着朋友一起的,方才跟丢了她,公子若不介意,不如等我找到她再回可好?”许妙音最后还是拉住了裴沉舟的手。
“……好。”裴沉舟没有过多犹豫,就答应了下来,然后伸手指了指方向。
“可以朝着那边走,如果小生没猜错的话,许小姐的朋友估计在那边,而且她现在正在往回走,看来她已经注意到了许姑娘你的消失了,我的耳朵很灵的,你要相信我。”
裴沉舟看向许妙音,那张脸还是平静的,但罕见的,许妙音竟感觉面前的这人就像是是一条小狗,在展示自己的才艺。
中午的阳光有些炙热,竹叶的影子细碎的洒在这片竹林和一起走的二人身上。
裴沉舟的手有些粗糙,上面甚至带了一些伤痕,但却是温暖的。
许妙音跟在裴沉舟的后面,看着他那身较为朴素的衣裳,内心一直有些复杂,她还在想刚才的事。
她知道关于裴沉舟的一些事,知道裴沉舟作为一个庶子在裴家的环境有多艰难,也认出了刚才那围殴裴沉舟的公子。
那公子不是别人,正是那和她走丢的庄眠的堂哥——庄家的旁氏子弟,也是她伯父的大儿子。
那个所谓的庄公子背地里占着庄家仗势欺人的事情干了很久了,不过欺负的大多都是一些身份较为低微的庶子或者小家族的公子小姐。
只要不把人搞太严重,基本没什么事,必竟庄家的威严就摆在那,其他家族也犯不着为了区区一个庶子得罪庄家。
庄眠很少和她提起这个堂哥的事,就算提起了,也常常是用一副不屑一顾的态度说的。
不过纵使早已听闻,听到的和亲眼见到的感觉,到底还是不一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