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自己也未必就差了,好看又有什么用,瘦得和小鸡崽一样,清水抱他都嫌硌手,包儿估计也拎不动,跟着他怪遭罪的。
于是道:“我也有房,清水,你住我那儿吧。”他拉着她的衣角,凑到她面前。
志成暗忖,这傻大个,刚才在病房的时候还以为他是个助人为乐的陌生人,没成想还和清水认识。
他故意把身子侧了侧,挡在麦安前面,低声在她耳边道:“借一步说话,你爸的事儿。”
清水站起身来,麦安也跟着站起来,手里还攥着她的衣角。
“我跟他商量点儿事。”她转过头来,像安慰小孩子。
志成很不高兴地道:“和他解释什么,跟他又没关系。”
一时间,麦安有些难过,只是没有难过的立场,看着她道:“好。”
两个人一直走到玻璃门外,马路是两侧建筑吐出口的一条长舌,车在上面黏住了、一动也不动,所有尾灯都是一对通红的双目,像一只只蝙蝠倒挂着,最远的一只挂在月亮下面。
天上没有星星,干净得让人生疑——这也许是虚假的世界。
志成手插在兜里,心神不安地道:“他是谁?”
“朋友。”
“什么时候认识的?”
“去年。”
他心里长舒一口气,总不会有人比他更早了,想到这里,有一种独占她的得意。
“他做什么工作的?”总要确保万无一失的好。
“跟你有什么关系?”
他立刻软下来,“我好奇嘛,问一问有什么的?”
他开始有点害怕,她在回护另一个男人,这是和他划清界线的话,真刺耳。
“说我爸的事儿吧。”她冷下脸来。
“我正要说呢。”他赔着笑道,“他肯定是不想你报警的,我刚才都和他谈过了。”
“嗯,我猜到了。”她靠着玻璃门,半闭着眼,嘴里又干又苦,嗓子眼像被砂纸磨过,鼻腔里似乎是呛进了什么东西,酸胀着,哭多了有些乏力。
志成见她反驳的力气都没有了,很是心疼,道:“我想,报警的话好歹要等他出院。他不是不能接受那种结果,只是事儿都赶在一块儿,他心里也不好受。”
她沉默了一会儿,终究还是答应了。
志成俯下身子,平视着她,心里止不住地自责,假若当时不听她的,继续买那药水——又没几个钱,她也不至于哭这一场,几十万又有什么,能买她一个高兴就算花对了地方。
半晌才笑道:“都成小花猫了,哭累了吧,走,我领你吃蛋糕去。”
“不去了,我还不饿。”
“我饿,我晚饭都没吃多少。”他故意要挟她。
“谁让你不吃了,活该。”
“话可不能这样说,怎么用人的时候朝前,不用的时候朝后?那还不是你火急火燎地要来,早知道你来了哭得这么难受,我就不带你来了。”
她分不清这是不是朋友间能说的话,总擦着一点儿她的心,叫人不得安宁。
他见她不答话,继续道:“那你等我点个外卖,咱们在外边吃蛋糕,好不好?”
他知道她不愿意进病房去,他乐得她不进去,他们俩个在这走廊里,在真实与虚幻的中间地带,独自守着一个真空的世界,只有他们两个——他爱这种万籁俱寂、只能依赖彼此的温存。
“好。”她总是心甘情愿迈进他围好的城墙,他知道她想要什么,有时候这让她恐惧。
他们在公交站的座椅上吃完了蛋糕。
志成笑道:“我还是头一回这么吃蛋糕,倒像是咱俩在地上捡人家吃剩的。”
清水道:“美的你,捡来的还有蛋糕吃,已经不错了。”
志成笑道:“是呀,托我们寿星的福,捡了一块这么好吃的蛋糕。”
他身上总有种洒脱,让她很向往。
或许是因为有钱,什么事情发生了都有底气面对。不像她,走错一步就摔得粉身碎骨。
她又很嫉妒他这种无所谓的态度了,因此故意不理他,站起身来要走。
志成忙起身,挡在她面前,又掏出那个盒子来。
墨绿的绒布,他用手托着,显得手更加的白腻,像不加雕琢的羊脂玉,青紫的血管像是盘结的丝带。
“这是生日礼物,可不是什么莫名奇妙、没来由的礼物,这你总要收下了吧。”
她有些犹豫。
“过生日总要收礼物的吧,不然多不完整,再说了,我这也退不了,你不要就白瞎了。”
她知道他在胡编,也不戳穿,这个生日过得简直是一团乱,收下这个礼物也算是给自己的一点安慰吧。
志成比自己收了礼物还高兴,当场张罗着给她戴上了。
素银的链子,波光粼粼的一颗宝石,真挂在她颈间的时候,怎么比想象中的还要美,他忍不住想吻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