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面秒回道:那你想吃啥,我可不想欠你人情。
张景道:那你送吧,送完再也别联系我了。
欣悦道:做朋友也不行吗?我也没说要和你处对象,为啥不能联系你?
不让我联系你,你怕自己会喜欢上我吗?
张景实在不敢回她,歪理一箩筐,自己早晚被她套牢。
他猜的不错。
欣悦在接下来的一个月对他使用了以退为进,装疯卖傻、死缠烂打等多种手段,坚持用早安为开头,晚安为结束来骚扰张景。
时间一长,张景不仅放任自己沉溺在这种双方心知肚明的暖昧游戏中,还说服自己,对喜欢的女人屈服没什么大不了的,那不应该叫屈服,准确的说,应该是托付。
喜欢一个人,把自己托付给她,这有什么问题?哪怕她或许有一天会抛弃自己,那也是以后的事,当下的快乐又为什么要错过?
再者,既然是托付,那就是一辈子的事儿,是把自己整个人都交给她,她又怎么甩得掉他?
这样一想,主动权似乎又在自己手里了。
张景于是很满意地接受了这条他独创的逻辑链,半推半就地答应着欣悦的要求,从见面到牵手,他也就坚持原来的自己坚持了一周。
阳历年过了之后,春节来得比预料之中的更快了。
清水和爸妈、欣悦、老姑在爷爷家过了年后,初三就去了姥姥家。欣悦说留在姥爷家呆着没意思,跟她妈也和清水一同来了。
初三下午吃过饭,玉兰来串门。
还没进屋,她就扯着嗓子道:“家有人没?上我那儿打麻将去啊!”
进了屋,见了一炕的人,她笑道:“哎呀,整这老些人呢!搁这热炕上干靠着干啥?烤肉呢?都上我那儿去啊!”
春燕正靠着柜子给清水扒瓜子仁儿,见她来,就笑道:“是玉兰呀!在这儿呆会儿。”
玉兰道:“姐你搁城里那活儿干得咋样?还挺好的呗。”
春燕把一把瓜子仁给清水,笑道:“就那么回事儿吧,啥好不好的,每个月往死挣也就四五千。”
玉兰道:“你之前不是介绍我搁那儿干吗,那活儿行,也比下地啥的轻巧,就是当时我家那个不是走了吗,完了我就回来,没继续干了。正好给我爸妈接过来一起住,他俩住那房子也不咋好了,早都说要扒了重新盖。”
清水靠着欣悦,两个人在挑春天要买的衣服。
清水道:“上次去咋没看着大爷大妈呢?”
姥姥从西屋又拿了一袋瓜子,一袋爆米花过来,放在玉兰面前,让她吃。
玉兰道:“上次灶坑不是坏了吗,晚上睡觉冰凉,我爸还瘫吧,那天天搁炕上一趟,几天就给人冻成冰棍了,好人也冻坏了。
我就让他俩回老房子那儿住两天,修好了灶坑就给他俩接回来了。”
庆阳的妹妹,清水的老姑庆瑶道:“我老家那个土房的灶坑好像也有点漏了,哪天也得找人修修。”
春燕介绍道:“这是我小姑子。”
玉兰点了点头道:“跟姐夫长得是挺像,圆圆脸儿。”
春燕道:“可不咋地,走外面都不用说都能看出来是兄妹,那龙凤胎似的。”又道:“庆阳搁他爸家帮着干点活儿,没回来,这要等回来了,那你一看,庆瑶就是她哥长头发的样子,一点儿不带差的。”
清水姥姥倚在炕边道:“那你这话说的,人家一个爹妈生的,能不像吗?”
春燕道:“那你看那猪生的猪崽,那一窝好几个,长得还都不一样呢。”
玉兰道:“他们兄妹俩长得像,我看你俩家这小孩儿长得也像。”
众人又一齐去看清水和欣悦。
玉兰对清水道:“上我那儿打麻将去啊!美宁跟金枝都在那儿呢。”
清水脑子一抽,问道:“美宁也打麻将吗?”
玉兰笑道:“这孩子,美宁连数都不会查,还打麻将呢!她不吃麻酱就不错了!我看她可怜,就叫她来我那里玩会儿,给她吃点儿糖啥的。”
清水红了脸,笑道:“那挺好的,但是我不咋会打麻将啊,欣悦你会不?”
欣悦道:“我上哪儿会去。”
玉兰道:“不会就到我那打扑克去,都去热闹热闹,清水她姥,你也来。”说着就来拉她的手。
清水姥姥道:“我就不去了,我不认识字,打不了麻将,燕儿你们去吧,我搁家看门。”
春燕此时已经在张罗着让清水和欣悦穿外套外裤了,她嗔道:“哎呀,妈,你就去呗,我爸不是搁家呢吗,再说了,家里啥也没有,鸡鸭都卖了,剩下的全破烂,谁乐意偷啊,小偷来了抓把瓜子走顶天儿了。”
清水姥姥拗不过,只好跟着去了。
这一群女人,在日与夜的交界,叽叽喳喳地在雪地上走着,远远有几声狗叫和放鞭炮的声音把天拉扯得越来越矮,她们的影子长着长着就藏在黑暗里,玉兰不知说了些什么,她们一起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