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那个湿地公园啥的溜达溜达，接触接触大自然，离家也不远，就在第五大道那边。”

“是啊，坐线车就去了。”

“不想去，大自然有啥好的，蚊子贼多，上那儿去喂蚊子吗？”

“这孩子，蚊子能吸几口，穿厚点儿，它盯不透！”

“家里还有那个花露水呢，喷点儿就去呗！”

“哎呀，再说吧，吃饭能不能别老说话。”

“这孩子，吃饭耽误说话呀，说话靠声带，吃饭靠嘴巴，没见过那厉害的人表演的腹语啥的，还有唱双簧的，那人家说话不都不靠嘴吗。”

清水能感觉出来，爸妈在努力想和她聊聊天儿，不想让她那么沉默，她的沉默会让他们害怕，这唯一一点交集就在吃饭的时候，他们怎么可能不紧紧抓住？

只是清水心里也烦闷的很，在家里待了好几天，今天出门也没找到合适的工作，实在不知道怎么跟他们交代，热腾腾的饭菜从喉咙一直烫到胃里。

父母在一旁的小心翼翼就像拿着捕兽夹去抓养了许久的刺猬，生怕失手伤到了她，她自己呢，却怕身上的刺扎到父母，只好不停地向内收紧，结果那刺全扎在自己身上，父母也始终难以碰到她。

吃过了晚饭，清水就回屋了。

清水妈敲门进来，手里拿着一袋牛肉干，说到：“今天路过卖牛肉干的地儿，就顺手给你买了点，两个味儿的，一个藤椒一个麻辣的，你尝尝。”

“妈，我不爱吃牛肉干。”

“你这没吃，你咋知道你不爱吃呢，这可贵了，好几十一斤呢。”说罢，还拿了一条牛肉干放进自己嘴里嚼了起来。

清水本来今天肚子里就憋着气，心想：妈总是这样，也不问她喜不喜欢就要给她买，买来的东西多半又便宜，又不符合自己的审美，之前她妈给她买的衣服，她一件也没穿过。

“哎呀，我还能没吃过牛肉干啊，你上一边儿嘎巴去。”

“挺好吃的，你尝尝呗。”清水妈一边嚼一边说着。吃到一半，她想把牛肉干扯断，一只手用力的拉，嘴里不停的嚼。

“哎呀，妈，你别把牙拽掉了！”

“那咋能呢？吃个牛肉干还能把牙整掉了，整掉了也没事儿，我这早就想换金的了！”

“还换金的，你咋不换钻石的呢？咱家哪有那钱呀？现在金价多贵！”

“金的不好看吗，钻石的不行，一瞅还透光呢，一张嘴到处散光，那多磕碜，要我我就整个金的，把金子放在嘴里，天天睡觉都含着，谁也偷不走。”

“到时候小偷看你金子在嘴里，直接把你嘴掰开，给那牙硬拔下来，你就等着吃苦头吧！”

“哎呀，那倒也是，再说了，我整个金的我出去一笑啥的让别人看见了，都说财不外露，到时候都瞅着了，该嫉妒我了，偷摸地在晚上来我家给我拔牙了，那可挺闹心。”

“谁管你拔不拔牙，你出去跟我爸吃去吧，我不乐意吃！”

“真不吃啊，这说是什么内蒙古大草原的牛肉呢？可好吃了！”

“人家说啥你都信，那人家要说欧洲牧场的牛肉呢，你信不信？你这样的，早晚人家卖你保健品。”

“那国外的能行吗？还得是内蒙古的国内的大草原，那一听就好吃，欧洲那小地方，牛都迈不开腿，不运动那肉能好吃吗？”

清水也没话说，只觉得鸡同鸭讲，不再搭理她了。

清水妈把牛肉干给她放在床头柜上，呆了一会儿就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