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怜已经卸了妆，换回一身休闲的服装。

他手上抓着卸妆纸巾，往顾逐的脸颊凑过去，却一下子被轻轻捏住了手腕。

方怜心里有点诧异，面上只是笑笑地问：“干嘛呢？以后不洗脸留着当纪念呀？”

顾逐没有否认，耳缘有点红了，想了想又默默地松手。

他一开始照镜子时，心里还闪过“还好刚才没有不小心碰糊了”的念头。

当真是有点舍不得擦掉。

方怜漂亮的眼眸眨了眨，看着那个像甜甜圈的唇印，又开玩笑，“哥，你是不是被章鱼亲到呀？”说着，贴在顾逐怀里，笑嘻嘻地帮他把颊上的唇印卸掉。

顾逐搂着他的腰，温声问：“你说呢，神仙小猫咪章鱼？”

方怜一下子被逗笑了，“什么呀，”他觉得有点好玩，也有点舍不得擦掉小甜甜圈，擦了好一会儿，只擦了点边边角角，勾着唇角，又玩笑地问：“世界上有猫咪章鱼吗？我怎么没听过呀？”

“那可稀有了，”顾逐垂眸看他，方怜的眼睫又浓又长，乌黑的眼眸好像小星星会发光，眼睛亮亮的，笑得像个纯真的孩子，顾逐注视着他，缓声道：“全世界只有一只……被我偷偷养起来了。”

方怜：“哦，真的吗……哥，我去你家就可以看到了吗？”

顾逐：“可以。”

方怜：“你想骗我去你家？”

顾逐：“你以为我怎么是养到神仙小猫咪章鱼的？”

方怜笑着点了点头，“我知道，都用骗的，连哄带骗，先用这张帅脸骗我，再用花言巧语哄我……”

彼此忽然对上视线。

一阵安静间，顾逐好像想说什么，最后只是圈紧臂弯…抱紧了怀里的人，方怜也没说什么，又乖又静的帮他把颊上的小甜甜圈擦干净。

方怜将目光放在唇膏印上，小声道：“顾哥哥，你想怎么哄骗我都可以。”

……因为你是我最喜欢的顾哥哥。

你愿意陪我玩玩，我就很开心了。

他说得很小声，并没有真的要让顾逐听清楚的意思。

顾逐没来得及问些什么，话题就被跳过了，方怜下意识摸了摸右耳的耳骨钉，耳根有点烫了，“顾哥哥，谢谢你陪我来Flirt玩，我很开心。”

这种时候，他的语气总是几分客气。

方怜其实是不知所措的，他很害臊也很开心，他的谢谢是很真挚的。

“还想去哪里玩？”顾逐温柔地轻捏了下他的脸颊。

方怜知道他要说什么……想去哪里就和我说，不需要这么客气。

没等顾逐说完，他勾起嘴角，“还想坐车兜风、想吃夜宵！”

“好。”顾逐微微一笑。

苏伊一听到他们说要去吃夜宵，马上提议要帮他们预约隔壁街的米其林餐厅。

“没关系，不麻烦了，”顾逐摸了摸方怜的头，“他想去兜风，我开车载他附近逛逛。”

“嗯，byebye，有事再打给我呀。”方怜笑嘻嘻的，看样子真的心情非常好，走出去之前，还对苏伊挥了挥手。

“是。”苏伊只是下意识点头，随即内心一阵惊恐。

他哪敢随便打电话把五代教父给叫回来？！呼来唤去？？

幸好，顾先生很善解人意。

离开前，回头轻声和他说了句，“如果需要试衣，你可以连系我的号码，我会带他回来。”

苏伊没说话，但当场点头如捣蒜，内心立马把顾逐的定位升级到救命恩人的地方，“对了，顾先生，附近有个艺术公园……”停顿了下，撇了眼门的方向，确认方总已经走出去不会听见才继续说，“……很适合约会。”

顾逐微微一愣，回他一个温和的笑，“好的，谢谢。”

苏伊觉得自己这么做是对的。

如此贴心地主动协助方总的计画，之后水到渠成时，方总对他的智能评价一定会上升。

身为方总的优秀部下，他就应该自己动脑做出优秀的小细节！

苏伊在心里先给自己加十分……苏伊，加十分！十分！

想完之后又开始疑惑……所以方总的计画到底是什么…这个水到渠成…又会是什么？

苏伊越想越后怕，先吞了一颗胃药，抱住小馒头一阵瑟瑟发抖。

*

顾逐平时开的那辆Poseidon.R.R送去例行保养，今天开的是S19超级限量版，方怜想要兜风，硬顶敞篷全开，今晚的夜风很舒服。

大半夜的，附近有家麻辣烫的生意很好。

一辆超级限量版的黑色跑车在店门口停了下来，一个长得非常漂亮的小哥，迈开修长的腿，从敞篷车的副驾驶座下来，走进了店里。

不少人都看呆了。

这一带是高奢精品区，平时就有不少时尚界的相关人士出没，长得好看的人自然是不少见，但要像方怜这么漂亮勾人的，方怜还是第一个。

站在前台的是个中意混血的女生，看上去很热情，说话的时候手上一直有很多的手势，手动个不停，和方怜有说有笑，一下子和方怜指了指里头的座位，方怜摇了摇食指，对她比了比旁边门口的那辆敞篷车，车上有人在等。

车子只是停在店门口，和前台距离并不远。

那女生往门口探头看了一眼，眼睛猛地睁大，又比了一堆动作，不晓得和方怜说了什么，随后把两杯饮料装进袋子里，又利索地帮他把餐点打包好。

店里店外的座位都快坐满了，人很多生意很好，他们没打算在店里坐下。

方怜随意挑了想吃的，买好了就拎上车。

混血女生热情的对他们抛了两个飞吻，方怜也很大方，只是笑笑的对她挥了挥手。

方怜走到车边，晃了晃手上另一袋，笑着说了句，“桂花酸梅汤，赠送的。”

他刚坐进副驾驶座，正在把麻辣烫和饮料放到餐架里，顾逐静静地倾过身子，已经帮他把安全带拉过来系上了。

方怜忽然安静了一阵。

他心里有种很奇怪的、很陌生的感受。

没有人这样在乎他。

至少，在这些年的枪林弹雨里，他很久没有感受过这样的温暖，但…顾哥哥一直都是这样，一直都是他喜欢的样子。

可惜，小怜回不去了。

方怜心想。

边上是店里有些热络的人声，方怜很快的回过神来，看上去神情与平常没有太大的不同。

顾逐刚启动车子。

方怜看了眼酸梅汤的袋子，忽然双手捧过他的脸，小声道：“哥，你为什么……”冷不防地，往他脸颊上亲了一小口，“长这么帅呀？”

………对于小怜小朋友的一万个为什么，很多时候，顾指挥官是回答不出来的。

夜色里。

顾逐耳根微红，默默地踩了油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