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拍的照片里，方怜看上去很开心，漂亮的脸蛋上眉眼弯弯，眼睛都是亮的，笑容里露出了一点小虎牙尖，他一脸贴在毛绒绒的雪橇犬旁，另一边是顾逐。
方怜笑嘻嘻地点了点手机屏幕，玩笑道：“这是狗勾三兄弟的全家福…大狗勾、中狗勾、小狗勾。”
指尖依序点过顾逐、他自己和小馒头。
方怜在中间，把小馒头和顾哥哥左拥右抱，所以他是中狗勾。
说完，方怜不自觉地多看了两眼照片。
他上一次拍全家福是三岁，再来…就没有家人了。
顾逐很喜欢这张新拍的照片，立刻转给许管，并且简短交代：洗出来。
方怜看了他的一通操作就笑，知道他又要装新相框了：“这么喜欢呀？”
顾逐盯着手机里的照片，点头：“喜欢。”
“以后我们会不会满屋子都是照片呀？”方怜笑嘻嘻问。
顾逐：“那也好。”
方怜：“放不下怎么办？”
“那就再买一间更大的屋子，”顾逐思考了下，缓缓道，“到时候我们可以一起慢慢挑，你喜欢什么样的屋子，就买什么样的屋子。”
顾逐的每一个回复，都是认真的。
……以后。
方怜忽然想到，他们会在一起那么久吗。
方怜想了想，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了，整个人忽然安静下来，良久，小小声的说了句，“哥，现在这间就好……我很喜欢。”
有好多和顾哥哥的回忆。
苏伊他们跟在后头，话都不敢多说一句……妈呀，这什么超前进度，方总这是才刚出手，就在讨论婚房了吗？！
方怜牵着绳，带小馒头在大楼里的绿化园区散步。
这狗勾是有特权的，想去哪里都可以，Flirt总部里没有它不能进去的地方。
方怜像个单纯的孩子，只是跟在小馒头后面，没有特定目的地的跟着小馒头散步，小馒头带他去哪里，他就去哪里。
顾逐帮方怜拿着一杯黑可，只是静静地跟着他们散步。
绿化园区的设计理念是空中花园，阳光透过彩绘玻璃，从高处落入室内，丁达尔效应笼罩在方怜身上，他好像整个人都在发光，身边全是盛开的花朵……
好美。
如果世界上有小精灵，是不是像这样？
顾逐注视着他的身影，目不转睛，几乎忘了时间的流逝。
顾逐觉得今天带方怜来看小狗勾是一个很美好的行程，他看上去非常开心。
小馒头在花园里玩得心满意足后，忽然换了一个方向。
不久后。
小馒头停在拍摄馆前，兴奋地摇摇尾巴，又抬头看向方怜，一边撒娇地蹭着他的裤腿。
方怜：“哦，小馒头想进去拍摄馆呀？好呀，我们来看看这儿有什么好玩的……”
一推开门。
摄影棚里，聚集了品牌旗下好几个潜力股的模特，一字排开。
艺术总监的秘书已经焦头烂额：“不对不对都不对……”
方怜喝着黑可，刚走进去。
一看场面好像有点奇怪。
“……嗯？”方怜咬了下吸管，向旁边的苏伊问了句，“怎么，出了什么事？”
“………”苏伊沉默了半秒，从实招来，“咳，是这样的…格里安不小心摔断腿，目前骨折入院治疗……我们正在紧急处理替换人选，本来想定案后再向您报告……”
方怜轻轻地哦了一声，点了点头表示理解，没有再问什么。
摸了摸小馒头的背毛：“危机就是转机呀，你懂吗？大家现在很严肃啊，我们换个地方散步好不好呀？”
总监秘书焦虑的在人选前来回走动，忽然注意到门边有动静，下意识看了一眼，刚才近乎死寂的眼神突然放光，两眼睁大，目光投向门边：“Oh！oh！oh my god！”
苏伊疑惑：“？？？”
卧槽，这是盯上方总？！
反应过来后，苏伊快吓死了，一个快步上前，开始用双手比叉：“不不不，不行，这位是……”
秘书快魔怔了，手机抓着就要叫总监回来看看：“别等了别等了！终于给我看到了！你们不懂，这一季的风格要的就是这个！老师说了几百万遍，要的就是这风格！！”
“等等等等不是你听我说……”苏伊双手持续疯狂比叉，想把魔怔的秘书逼退，“不是不是不是真的不行！听我解释！！冷静！听我解释……这位是……听我说啊！”
时尚顶端的Flirt总部里，简直要当场跳起国际中西双人土风舞大对决，当艺术人士的瓶颈期和死线在眼前，看到突破点出现的瞬间，根本不愿意听苏伊说话，现场一阵鸡同鸭讲！
场面艰难，并且非常滑稽！
秘书一边奋力的舞动双手，努力拨开阻挡在前的苏伊，只想更加靠近方怜一点……
秘书试图寻求跟他同一看法的支持者，目光一下子逮住顾逐，用带有口音的中文，激动问：“他好美！简直就是个小天使！天使啊！你同意吗？”
顾逐纯粹做为土风舞的观众之一，忽然被卷入要求站队。
闻言，顾逐没有半点迟疑，浅浅一笑：“完全同意。”
方怜望着顾逐。
一下子有些恍惚，不知不觉间，耳朵都红了。
嘴里是又甜又刺的气泡水，哔哔啵啵的在舌尖上弹跳，思绪忽然反应不过来。
什么呀。
这是什么什么意思呀……顾哥哥……
他垂下眼睫，不敢看顾逐的眼睛，不知道为什么，心脏忽然跳得好快，手心烫烫的温度，连握着冰凉的纸杯都降不下来。
秘书电话还没打通，一个人影抓着响个不停的手机，快步走了进来。
是这一季的艺术总监布兰德东尼，一看到方怜，他神情夸张地直呼oh my god! oh my god!，一边发出惊叫，冷不防啊哒一掌就把挡在路上的苏伊推开。
卧槽……！
苏伊一阵天旋地转，他觉得这一掌简直差点被推出内伤，m的，Flirt的这些艺术人士，一个个都很有武术天分！
苏伊回过神来，才意识到自己是被顾先生提了一下后领才站稳，他惊魂未定，靠着墙面站得笔直，耳边噼哩啪啦全是布兰德东尼非常标准的中文。
首席设计官布兰德东尼的目光，没有一刻从方怜的脸蛋上移开过，他的中文很好，语速极快：“妈呀我脑袋里的灵感简直疯狂爆炸，我现在！马上！立刻！要推翻这一季的设计，重来！我现在就重新设计！
“只能是你，必须是你，你将会是我们Flirt这一季的梦中情模！缪斯男神！天使！”
苏伊越听越疯……
疯了！这些艺术人士都疯了！
秋冬时装周的拍摄期限迫在眉睫，都什么时候了，还在说这种鬼话，布兰德东尼的战斗力太强，苏伊冲上去……重新和二把手茱丽亚再次展开土风舞决斗，不到三秒──
方怜笑笑的说：“好呀。”
苏伊当场哑巴了。
战斗力归零，一句“这位是方总，我们Flirt最大股东兼董事长兼总裁！！！你老板的老板的老板……！”硬生吞回去了。
苏伊战战兢兢转头，看向方怜，试探性的喊了一声：“方…”
方总？
总裁的总都还没喊完，方怜拍了拍他的肩膀。
意思是，不用解释了。
苏伊快疯了：“？？？”
*
布兰德东尼要他干什么，方怜都很配合。
一连试了几个简单的景和pose。
布兰德东尼忍不住一直夸他：“天哪，我感觉你什么风格都可以驾驭，你之前拍摄过什么样的风格？”
方怜：“没拍过。”
布兰德东尼：“？？？”低着头，手上正飞快的修改设计，速度非常快，这一季的原版设计其实已经很优秀，但他自己本身是很清楚的，他遇到瓶颈了，看到方怜的瞬间，好像打通任督二脉。
布兰德东尼并不是要真的推翻这一季的设计。
而是，他终于能够将脑海里曾经有过一个模糊的主题，重新融入这一季，那是他的一个理想，却苦于没有合适的模特，没有人能够展现，就只能一直模糊的存在于脑海里。
“噢，太棒了，”布兰德东尼拿起图纸，赞叹了一声，又继续低头设计：“今天怎么会来摄影棚？”
方怜和他闲聊着，姿态放得很轻松，让人一点压力都没有，非常的随性：
“我正好行程空着，就来遛狗呀，小馒头想来摄影棚，我就跟来了，算是路过吧，我跟小馒头一进门，茱丽亚刚好注意到我们。”
顾逐在旁边默默的喂小馒头吃零食，小馒头开心得不得了。
“哇，你这是素人啊！路人啊！茱丽亚真是路边捡到宝，oh my god！可你真的太太太合适了，不当模特也太可惜……”布兰德东尼的目光黏在图纸上，一边闲聊，手上依然画得飞快，“啊你说正好行程空着？你是做什么职业的？”
方怜微微陷在沙发柔软的靠背里，散漫一笑。
“我是专业吃软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