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专业吃软饭的。”

方怜笑起来很漂亮。

不论是微微的笑、腼腆的笑、故意撩人的笑、散漫一笑、露出小虎牙的笑，每一种顾逐都很喜欢。

顾逐喜欢看他笑，一看到了，目光就有点挪不开。

“哇，专业吃软饭的啊，”布兰德东尼一手托着脸，赞叹道。他低头手上飞快的画画，嘴巴滔滔不绝的讲，但显然脑子全都在转设计的事，“第一次上就参与秋冬三大时装周，会不会压力很大呀？”

“多少呗，”方怜一边说话，直勾勾的注视着顾逐，“凡事都有第一次，第一次上多少是有点压力。”

顾逐：“？？？”

他有种错觉，方怜好像不是在跟布兰德东尼说话。

方怜一双乌黑的眼眸，偷偷对他眨了眨，眼睛里好像写着：不是错觉，哥，我就是跟你说话。

他眼眸弯弯，笑起来好看极了。

布兰德东尼忽然抬头，招呼也不打，捏住了方怜的下颚。

顾逐的皮鞋尖微微一动，又止住。

挑了挑眉，克制住自己想上前的脚步，默默把掌心里的零食喂给小馒头，虽然今天是初次见面，但小馒头已经和他相处得很好。

布兰德东尼捏着方怜的下颚，左看右看：“有没有人和你说过‘你笑起来很好看’？”

方怜知道模特和总监之间的生态大概是就这样，对于这样的肢体动作，他不并感觉被冒犯，随人动手动脚，方怜都很配合。

顾逐抱着手臂，看上去稳重而礼貌地站在一旁。

方怜想了下：“……没有呢。”

他语气有点淡，看上去有一丝丝失望。

布兰德东尼又道：“可是这次拍摄的主题比较冷，你嘴抿起来，表情冷一点我看看。”

方怜也是个戏精。

一瞬间，脸上没了笑容，眼神冷得跟什么似的。

布兰德东尼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气，连连赞叹道：“太有感觉了！太完美了！”

脑海里一下子充满了想象与期待，这次究竟会拍出什么样的杰作。

“是吗？”方怜的表情一下子切回了刚才乐呵呵的模样，“大师，又有灵感了吗？”

“有有有有有，”布兰德东尼低下头，继续设计，“我到现在脑子的灵感都还没耗尽，灵感爆炸啊你懂吗！”

“懂。”

“哎对了，还没问过你叫什么名字？”

方怜轻轻地哦了一声，道：“米歇尔??冯利奇耶尔??杜希。”说完，又很随性的笑着补了句，“大师，你可以喊我小米，我朋友都这样喊我。”

“……好，”布兰德东尼满脑子灵感爆炸，手里的笔转了一圈，听他说出名字的时候，思绪忽然愣了一下，很快的没继续多想，笔下又飞快的改着设计，“小米。”

方怜垂眸，摩娑着自己的手指。

其实他也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从顾逐笑着对他说了那句“完全同意”之后，脑袋里就有个模模糊糊的念头推着他往前走。

顾哥哥是不是…想看他这样。

顾哥哥那么说的意思是不是，想看他参与这次时装拍摄？

是吗？

应该是吧。

那做吗？

做。

所以他就这么做了。

他啃了啃吸管，和布兰德东尼的谈笑风生间，浑然不察，黑可早被自己喝空了。

直到顾逐走过来，俯身轻问：“喝杯拿铁吗？”

方怜看着顾逐轻轻抽走了他手中的纸杯，才发现饮料空了。

方怜心里微微一愣，才发现自己竟然是沉思的有些恍神。

他只是表面上不费脑子的和人对谈，没半点用心，脑子都费在……‘顾哥哥是不是想看我这样’这件事上了。

方怜抬起脸，若无其事，迷人地乖乖一笑：“嗯，好呀。”

茱莉亚刚和裁缝讨论好接下来的修改，手上抱着一叠高定礼服，转头问他：“小米，你要不要先休息一会儿？”

方怜一来就已经被裁缝逮着上上下下量了一遍身材，高定服装的修改大抵都很费时，幸好他和当家模特格里安的体格落差并不大，最主要就差在那一把腰。

方怜的腰更窄。

那时裁缝忍不住夸他，左一句“没见过这么好看的腰”，右一句“黄金比例啊！”。

顾逐在边上看着，听了也忍不住点点头。

默默心想，他好看的还不只有腰。

“对了，这是拍摄主题，你看过了吗？”茱莉亚把策划书放到桌上，她的中文略带口音，但词汇量挺多的，“可以先了解一下，细节原则上会再调整，但基调不会有太大的变动。”

方怜没看，从沙发上起身伸了个懒腰，微笑道：“哦，我在EF季度报告上看过了，我去边上休息一下。”

“ok.”茱莉亚点了点头。

……？

布兰德东尼的笔尖在设计图上腾空比划着，忽然停顿了下。

EF季度报告？

那是只有少数顶级岗位负责人和董事会级别，才能参与的报告会。

布兰德东尼很快的又继续下笔，刚才那一丝疑惑很快的消失，他脑子现在转不动别的事，一心都投入了设计。

方怜在一旁喝水。

顾逐早就连瓶盖都帮他拧开了，方怜一边喝着水，心里又忍不住笑，看着顾指挥官一脸认真，细心帮他的温拿铁里搅拌蜂蜜。

这里空调开得很冷，一连几次试衣后，方怜已经把自己的连帽外套扔在一旁。

顾逐默默地往他肩上披了件外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