研究的本身,就是对未知的无尽探索。
永不放弃,直到找出答案。
“死去的恒星烧毁后,变成了宇宙的尘埃,这些物质粒子在宇宙间不断漂流,经过了很漫长的时间,又从尘埃化成行星,接着演化出碳基生物……
“碳基生物身上的毎一个原子,都来自爆炸的恒星……”
这些知识顾逐当然都知道,但从方怜的口中说出来之后,突然浪漫了起来。
也就是说──
138亿年后,漂流的星尘化成人类,在这里共同活着。
“所以呀,顾哥哥,你这里是星星,这里是星星,这里也是星星。”方怜用指尖轻点他的头发、眼尾、脸颊,笑着告诉他。
那张漂亮的脸蛋上,勾起很温暖的笑容,像是一颗小太阳。
他笑得好温柔。
顾逐一下子都看傻了。
回过神来,不知不觉间,他已经将方怜拥入怀中。
顾逐温声道:“小怜,你也是星星。”
“……是吗?”方怜顿时怔住了。
他从来没有这样想过──从来没有觉得自己是小星星,垂着眼睫,神情恍惚地好一会儿,才懵懂地点头,又缓缓地摇了摇头。
在顾逐的心里,方怜就是他内心一片漆黑的夜空中,那颗闪亮的小星星。
已经回不去了……方怜闭了闭眼眸,克制着内心的某种情绪。
他用很小的声量说道:
“1后面有100个0,也就是10的100次方,称做1古戈尔,按数位念作‘一万亿亿亿亿亿亿亿亿亿亿亿亿’,
“根据阿基米德的《数沙者》一书之中,他认为地球上沙粒的总数不会超过1古戈尔,1后面有100个零……据说天上的星星比地球的沙粒还要多。
“那么呢,接下来是10的古戈尔次方,古戈尔普勒克斯……”
“一亿的话,是1后面有8个零,而1古戈尔则是1后面有100个零,而古戈尔普勒克斯则是10的古戈尔次方。”
方怜的脑海里正在把算也算不完的数字零,在脑海里以希尔伯特曲线的结构,建构成立体三维,像无数的立体魔方堆叠再堆叠。
一、十、百、千、万、亿、兆、京、垓、秭……
……嗯。
顾哥哥,我不会是小星星的。
直到脑海里塞满了爆炸性的天文位数,他才冷静下来。
方怜有意识的用这种方式控制情绪,就像是一种脑内的赛博织围巾,并不困难,一个一个重复在脑内建构数字的行为,能让他短暂的抽离现实,如果不奏效就只能改成运算复杂的计算题。
是他这些年,不知不觉间养成的习惯。
方怜露出一个有点调皮的笑容,问:“顾哥哥我问你呀,‘古戈尔普勒克斯’的‘古戈尔普勒克斯’次方数是多少呢?”
说完,他举起双手,以透明天顶的星空为背景,双手的食指和大拇指各自相碰,比了个等边三角形,小小的框里,一下子装了好多星星。
“我呢,给它想了一个小名,叫做──满天星曲线Gypsophila curve……这一题的答案是……”
方怜笑嘻嘻地自己先回答了。
他拿过顾逐的掌心,在上面轻轻地写了一个躺着的数字8。
──无限。
“顾哥哥,下一题送分题给你,”方怜眨了眨眼睛,“无止尽的宇宙中,星星和星星相遇的机率是多少呢?”
顾逐微微一笑,很快的给出了回答:
“此题无解。”
答对了。
方怜勾了勾嘴角。
以方程式N=R*×Fp×Ne×F1×Fi×Fc×L进行计算,变量无法界定。
顾逐若有所思的摸了摸掌心,道:“不过呢,我算出了另一题的答案。”
“另一题……?”
方怜眨了眨眼,语气显然的很疑惑。
“我和你相遇的机率。”
顾逐勾起微笑,也用指尖轻点他的头发、眼尾,“根据现有的人口数据,小怜是地球上90亿分之一,独一无二的小星星。”
又轻轻地捧起他的脸颊,道:“而我这辈子在S市遇见这颗小星星的机率,大约是2600万分之一。”
顾逐的语气,既温柔又认真。
方怜的脸颊变得好烫。
他直直注视着顾逐的目光,没有说话,只是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
明明已经在脑海里塞满了古戈尔普勒克斯的数字。
……为什么心跳还是这么快呢?
方怜有点不明白。
那么,相爱的机率能有多少?又应该用什么公式计算?
他们谁也没有去计算。
人的情感不可量化,变量无法界定。
之于顾逐…这两千六百万分之一的相遇,遇上了要怎么放弃?
反正,这一题他肯定不会。
顾逐:“雪花曲线的悖论,你怎么看?”
雪花曲线悖论。
指的是无穷大的边界之内,却包围着有限的面积,而产生的数学悖论。
方怜轻轻地哦了一声。
“我管这个悖论叫……”嘴角勾起一个可爱的笑,“命中注定。”
Gypsophila curve paradox.
──‘满天星曲线悖论’,无限分之一的命中注定。
可遇不可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