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怜猛地拿过气泡酒掺着冰块,给自己当头浇下,胡乱浇了一身冰冷,他恢复一丝理智,死紧地捂住自己的嘴,一直摇头。
顾逐有点慌了,连忙承诺道:“好,你不愿意,我不会这么做,你别闷着自己,你乖…别这样……”
顾逐刚才下意识护他,两人一身湿.黏又冰又热,透着酒气,乱七八糟还是过了。
方怜靠在他怀里,小口小口的急促呼吸。他愿意和顾逐有更深的行为,可他不敢谈感情。他心底深埋的那个青涩恋情,经不起被打碎,他承受不起,只敢继续埋在心底。
今天是方怜说想出门逛街。
顾逐向他道歉:“小怜,今天先不逛街,我带你回去冲澡好吗?对不起……是我的错。”
“哥……车子,被我弄脏了……脏掉了……我下次不敢了,你不要生气…”方怜恍惚地抓过白衬衫,慌张的想把车子擦拭干净,搀和着甜味的气泡酒,又湿又黏。
“……?小怜、小怜……”顾逐轻喊他。
方怜好像没听进顾逐的话,只是抓住白衬衫,一直试图把酒水擦干净。
顾逐按住他的手,轻轻捧过他的脸颊,温柔道:“小怜。”
“……哥?”方怜的眼睛有点红,停下了动作,好像有些回过神来。
顾逐注视着他的眼眸,很认真道:“没关系,你喜欢在这里,那就在这里,没有关系。”
方怜有些恍惚地,点了点头,小声:“嗯……冲澡…哥,我们回去冲澡……”
*
方怜刚把头发吹干,腰上的痕迹有增无减。
顾逐正用毛巾擦着头发,看了眼床头柜,忽然问道:“你还做研究吗?”
方怜微乎其微的顿了一下,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问起,顺着顾逐的视线看过去……一下子明白了。
他私底下打发时间的那些书,忘记收起来了。
一叠厚厚的原文书,放在床边的柜子上。
还挺显眼的。
方怜轻轻地哦了一声,想了下,道:“没有……就是,偶尔看看书呗。”
这些书……
他只在顾逐不在家的时候,才会拿出来读。
至于为什么呢,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大概……没有为什么吧。
顾逐听了他的回答,只是点了点头,并没有再说什么。
“……顾哥哥…我……”
“怎么了?”
“……没什么。”方怜抿了抿唇,恍惚了一下,也不晓得自己想说什么。
……现在的这个‘小怜’,是不是让顾哥哥失望了?
他不知道,也不敢问。
方怜若无其事的拉开抽屉,静静地把原文书一本一本放进去收好。
眼角余光中,忽然看见落地玻璃外的夜景。
“哥,你陪我看星星好不好呀?”
“当然好。”顾逐温和道。
方怜一下子露出笑容,兴冲冲地把主卧的大棉被抱去阳光房,这件被子他睡习惯了,他就要这件。
顾逐顺手帮他把枕头也带上了。
*
“顾哥哥,今天晚上的星星……好漂亮呀。”方怜道。
他们躺在一起,仰望星空。
屋子里关了灯,只剩一些角落的微光灯,顿时,本来白天里的阳光房,晚上成了观星室,透明的天顶全是一片夜空,闪耀着无数的星点。
“嗯。”顾逐点了点头,看星星,又偷看了下方怜的侧脸。
方怜的眼神很亮,他很认真的在看星星。
并没有察觉到顾逐的视线。
今晚天空几乎没有什么云朵。
虽然这里位于都心区,但启动天顶的光污染过滤之后,能看见近乎在无光害之下,最纯粹的银河,漂亮极了。
方怜突然想到什么,“哥,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相遇的时候吗?”
顾逐回忆了下,认真道:“记得,夏高入学典礼那天,在兰园长廊的一号厅…你向我问路。”
夏高的校区很大,入学典礼那天。
方怜也不晓得自己怎么兜转的,彻底迷路了,回过神来,已经走到了兰园长廊。
那边也是一处新生报到区,旁边的停车场停满各种顶级的黑色轿车,休息区都是有钱人家的保镖和司机。
兰园长廊,衔接在两栋教学大楼之间,是相当知名的建筑大师为母校设计的建筑,名列近代优秀百大建筑。
里头陈列的艺术画作,每一幅随便动辄好几百万、千万起跳。
方怜只不过稍微推开玻璃门,探头看了一眼。
里面陆续报到的学生多的是出身于世家豪门,刚到新环境,他本来就很紧张,一看到处都是人,这下子更是紧张到想往后退。
玻璃门有点沉。
忽然手上的力道一轻,有人帮他拉开门。
方怜手里捏着新生报到通知单,抬起眼睫,第一次和顾逐对上了视线。
……
原来…顾哥哥还记得呢。
顾逐还记得他们第一次见面的事,方怜心里莫名高兴了下。
方怜一脸笑嘻嘻,好像说什么秘密似的,凑上他耳边,轻声道:“哥,你知道吗?138亿年前我们就已经相遇了。”
“怎么说呢?”顾逐勾起浅笑,静静的听他怎么说。
“根据质量守恒定律,世界上的所有一切都不会消失,只是改变了存在的形态。
“以现今科学已知的可能性推测,生命的起源,应该是来自138亿年前的宇宙大爆炸……”
方怜在说这些话的时候,语带保留。
即便科学发展至今,人类对于宇宙的研究,时时刻刻都有新的发现,还在不断推翻。
在研究中的毎一次错误,都不存在“失败”,无数次的测试与错误,都是通往答案的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