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逐拿出礼盒。

绑成蝴蝶结的缎带底下，夹了一张小卡，上面是方怜漂亮的钢笔字迹。

写着：

送给顾哥哥一颗来自月亮的小流星。

……来自月亮的小流星？会是什么呢？卡片恰到好处遮住了品牌logo，一下子令人难以猜透到底是什么。

顾逐打开了盒子。

里面是一块顶奢品牌的定制手工机械腕表。

稳重沉静的黑与深蓝色调。

乍看之下，好像看见一片星空，又仿佛看见一片海洋。

局部镂空的表盘，能看见机芯复杂的齿轮结构，极其精致，每一道线条都充满了美感。

至于……为什么说是小流星。

顾逐拿起一旁的编号卡看了下，会心一笑的勾起嘴角。

表盘的材质使用了极稀有的月球陨石。

编号卡上除了腕表的定制编号，甚至也记录了小陨石本身的编号、降落的时间与地点，附带月岩质地鉴定结果。

这块陨石从月球出发。

飞过了遥远的太空旅途，飞过宇宙，穿越大气层成为耀眼的小流星后，终于降落地球。

然后，今天来到了他的手里。

月球陨石打磨而成的表盘，有着独一无二的纹理，半镂空的结构上，还容纳了精巧的日月相设计，除了时间之外，一眼能看见此刻是日出还是日落，或者是月亮的盈亏变化。

当顾逐的目光来到腕表背面时，方怜表面上不动声色，却忽然留意起他的每一分细微反应……

顾逐的眼力很好，一下子就发现了，腕表的底盖上刻有一串细小的字“3G-WXHN”。

有那么一瞬间，方怜几乎想闭上眼睛。

不敢看他是什么表情。

……是陨石的编号。顾逐心想。

不经意地，用指腹轻轻地在上面摩娑了下……

方怜微乎其微的一颤，仿佛顾逐摸的不是刻字，而是他的心脏。

然而，顾逐并没有更多反应。

顾哥哥好像…没有发现……

……这样…也好。

一道小小的谜底没有被发现，方怜静静地垂下了眼睫，不晓得自己到底在想什么。

精密的一圈表盘里，有日出日落，有月相圆缺，同时兼具了机械的美学与诗情画意，全是定制者满满的心意与巧思。

看着有太阳也有月亮的设计。

顾逐想起是自己之前在卡片上写了喜欢日与月……还有你。

……原来他惦记着这件事。

顾逐心里有点暖暖的，取下了手上的腕表，直接戴上方怜送他的礼物。

方怜又换上那张笑嘻嘻的脸蛋，调侃道：“算你及格线呗，‘暂时男友’。”

顾逐扣表带的动作微微一顿，很快的…听懂了。

他是在说暂时男友昨晚的表现。

……及格线。

这可能是顾逐的人生至今以来，拿过最低的分数。

顾逐一下子心里有点复杂，仍是诚挚的道谢：“谢谢你的礼物。”

顾逐沉默了下后，忍不住问：“昨晚…那样…能……”想了一下子，勉强找个能表达的字词，“能…满足…你吗？”昨晚没有进入。

“不能，但我说过可以慢慢磨合，凡事总有个开始呗。”方怜一副坦荡的模样，对于这方面的言谈似乎并不害臊，竟还真有和他认真谈论的语气，“至少你有拿出诚意，我知道你不是在浪费我的时间，或是拖延、骗我。”

吃晚餐的时候。

顾逐发现方怜也换表了，原来是情侣对表。

浴室里，彼此戴着情侣对表的手，交叠在一起。

“顾哥哥…抱我……”方怜的声音带了点哭腔，又像是在撒娇。

顾逐有点不确定自己是不是在欺负他。

直到把方怜放进浴缸，顾逐也没有把花洒关掉。

花洒一直都没关，方怜似乎喜欢这样，热水落在浴缸的水面上，形成了一种仿佛下雨的白噪音。

方怜的脸颊上好多水珠，眼眶红红的，他不知道在想什么，突然露出了一种有点傻气的笑，很小声的说了句：“顾哥哥，我觉得…我可以在这里跟你一辈子。”

这里？哪里？怎么跟？

顾逐没听明白，甚至怀疑自己留外几年，中文是不是变差了。

方怜的腕表也用了同一颗月球陨石，表底同样的刻了3G-WXHN。

这块陨石是他在拍卖会上看见的，因为陨石编号3G-WXHN实在太过巧合，他一眼看中就买下来了。

他收藏了很久，当初没想到能拿来做什么，如今灵光一闪让名匠做成了情侣对表，虽然不晓得顾逐到底是怎么想的，反正他自己是很喜欢。

……GGG-WXHN。

这么简单的谜题，顾哥哥真的会看不懂吗？

他真的不知道。

也不敢知道。

顾哥哥，你如果…不想看懂……不想回应我也没关系。

我们…可以只是这样……就好。

虽然──

顾-哥-哥-我-喜-欢-你。

Gu-Ge-Ge-Wo-Xi-Huan-Ni。

*

方怜的肌肤很白，光是冲了点热水澡，浑身已经是一片淡粉色。

他只是随便套了一条睡裤，头发刚吹干，趴在顾逐的床上，有一搭没一搭的踢着脚，一脸调皮的看顾逐，勾了勾嘴角：“哥，来睡觉呀。”

方怜身上的刺青很好看，图样设计本身就是艺术，在方怜的身材上，更加突显出那刺青仿佛不仅只是刺青，而是活着的艺术。

一瞬间，顾逐想起他后颈上那道像是手术的痕迹，却也意识到……他大概并不想被人探问。

顾逐想了很久，只是问他：“小怜…你身上的刺青，画的是什么呢？”

方怜好像只是在开玩笑，眨了眨眼，理所当然的告诉他：“哦，阳光、空气、水，碳基生物的生存三要素呀。”

他翻了个身，按顺序一个一个比给顾逐看，刺青的图样连贯成一体，但其实有各自的含义。

生存的…要素。

是什么样子的人，会把生存的要素化为刺青刻在皮肉之上。

顾逐很轻地摸过，认真问：“这是海洋吗？”

方怜一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