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问题,但您府上可有高堂?”礼师行规,不与高寿老人对邻而居,担心冲撞,所以戚枕寒事先问过。
“既有夫妻之名,私下不必称呼为您。”荀聿掀眸看她一眼,戚枕寒记忆回笼,猛然发觉荀聿今日都是以“我”自称。
“不用在意,父母双亡,家无高堂。”
戚枕寒一时无言,猜测荀聿是不是也会和自己一样感到孤单。
叩叩叩三声,是骑着马同行的随侍在马车外同荀聿耳语,大概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然而荀聿消失了一天,又着急需要他去处理,这才不得不在此报告。
荀聿的反应证实了戚枕寒的想法,他抬手叫停马车,交代车夫将戚枕寒送回戚府,与随侍同乘马匹,小腿轻磕马腹,“驾”了一声消失在夜幕之中。
大忙人一位。
“什么时候我也能日理万机,那就离飞黄腾达不远了,对吧月亮?”
她喜欢和月亮说话,在无数次被娘亲拒之门外的晚上。
这次月亮回答了她——答案是否定的。
才刚迈进大门,戚枕寒就被眼前的阵势震撼住了。
“这是在干嘛?”
预备放在新长生店里开张的寿材此时大开着,里面塞满了纸叠的元宝和花圈纸人,棺材盖抗在两个下人身上,他们表情狰狞,不是因为一个棺材盖有多少重量,而是因为肩膀上的外衣被人不停撕扯,裤子即便是拥有裤带的保护也扛不住猛烈的攻势而岌岌可危,偏生他们被下达了不能松手的死命令。
“怎么像是在打架啊?”
戚枕寒越看越不对,明明撕扯的就是两伙人,而且都是些熟面孔,颧骨上有颗痣抱着大花圈的那个特征格外鲜明,这不是申府的人吗?
“李二?!”戚枕寒看着这莽夫扯掉人家裤子攻击人家下盘,赶紧闭着眼睛上前制止,“你来这儿扒人家裤子算怎么回事儿,发生什么事了?”
经过黑衣人一事后,李二对戚枕寒十分感激,见她回来,态度都跟着好了不少,不过依旧不肯撒手,道,“俺是跟着将军夫人来的,你救了乐儿一命,俺们夫人想着报答你,听说你的店让王八犊子给砸了,夫人就盘了个店面,招呼俺们把东西给你搬过去。”
说到这李二牛脾气又上来了,一用力甩开了扑上来不自量力的戚府下人,动作幅度太大龇牙咧嘴地抖落屁股上的布料,有人过来关心他,“校尉,是不是屁股上的伤口又疼了?”
戚枕寒这才知道,李二去千岁府领罚,挨了三百大板。换做身体素质差点的八成已经有进气没出气了,他倒是还能仗着皮糙肉厚自如行走,虽然偶尔突发恶疾,也不耽误过来打群架。
“你来拿你来拿!”李二赶紧转交手上的东西给那人,专心致志地剥离屁股伤口与裤子布料,减少二者接触加重伤情,还不忘了和戚枕寒吐槽,“你家这都是什么人,俺们和夫人好说歹说的就是不同意,尤其是你家那个主母,一根筋似的,非得说她们出钱来修,夫人好心好意,结果她们突然动起手来,要不是看在你的面子,俺真动手了!”
戚枕寒啧了一声,恨铁不成钢地看了李二一眼,该出手时你不出手。
“别打了别打了,哎呦我的金童玉女呦!”
“轻点轻点,皇宫大殿可不好折哎!”
“别扯了,先松手成吗,马车轮子很难搓的!”
两道尖利的叫骂声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戚枕寒也不例外,她拨开缠斗的人群,就看见申夫人和苗经竹互相角斗,一只手扯着对方的头发,另一只手抠拽着余元挥汗如雨叠出来成品不肯让步,余元的头发也恣意地飞出来,欲哭无泪地想要保护自己的心血,嗓子都喊哑了,显然受到牵连,还无人在意。
申夫人:“戚夫人是不是有点太风声鹤唳,我是来报答戚小姐的救子之恩……为什么扯我的头发?”
苗经竹:“说过不用,戚枕寒的长生店我们戚家自己出钱给她修,轮不到你出手,你松开!”
“你还拽?!”
“是你先动手的!”
“好哇你个小贱人,还倒打一耙!”
“我是小贱人,你又是什么东西!”
“你不是好心当成驴肝肺?你男人都进大狱了,不留着银子给他周转,倒有闲心琢磨起长生店了?是不是打着戚小姐什么歪主意呢?”申夫人一句话怼得苗经竹没了声音,脖子和脸红成一片,气不打一出来。
钱还没捞到,戚枕寒担心苗经竹气过去,上前充当和事佬,“有话好好说,这是何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