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出所料,戚傅再一次看到了戚枕寒的价值,于是托荀聿的福,戚枕寒带着余元和仅剩无几的家当住进了戚府。
戚枕寒让余元在长生店的颓垣张贴告示,以免人家扑空。
余元办事很利索,回来的时候,敲开戚枕寒的门。
戚枕寒看着他从裤袋里掏出沉甸甸的钱袋子,铜钱混在一起哗啦啦地响,倒出来,铺满了整张桌面。
“什么意思,带去小河边打水漂都要败兴而归的这点儿家底也好意思拿出来炫耀?”戚枕寒随手扒拉了两下,叫余元赶紧收起来。
然后她想到了荀聿。如果荀聿在,讲话一定比她还要难听吧。
“姐,你是不是中邪了?”余元撇嘴,私下里他们以姐弟相称,他虎着脸,一副受了严重打击的模样,显然戚枕寒的刻薄话语引领他想到了那个男人,不由得打了个冷战,抱怨道:“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这才接触几天,你说话就这么难听了!”
他似乎很怕戚枕寒在长歪的道路上一去不返,十分认真地给她分析:“九千岁的性格放眼整个大溯朝只他一人,你猜为什么?”
“为什么?”
余元神神秘秘,说人坏话之前下意识观察周围,然后压低声音,说:“因为其他人这样早就被人打死了!”
戚枕寒觉得他说得挺有道理,脑子里都有荀聿穿着平民百姓的衣服叉腰大放厥词然后被人胖揍一顿的画面了,简直乐得不行。
“我知道姐你是什么意思,你不想用我的钱重修长生店,所以才那么说。”余元拽了把凳子在拄着胳膊给他装铜钱的戚枕寒对面坐下,很认真地说:“可你现在手上也没什么积蓄了,伯母卧病多年,店里赚的钱大部分全都拿去抓药看大夫,填无底洞。长生店是你凝聚的心血,也是我的家,用家人的钱天经地义。”
他把戚枕寒重新装好的钱袋子再次推了回去,“拿着吧姐,如果你执意拒绝,那我也要把这些钱统统花光,找审美最差的工匠给你盖最难看的长生店,到时候人家左脚迈进来,右脚单腿跳也要跳出去,提起你就是‘那个丑店的老板’,那样你满意了?”
强硬威胁的语气,透露出来的却是浓浓的信任与支持。
余元是真的认她是家人。
“这话说的,我若是不接了你这钱倒像是不识好歹了。”戚枕寒弯了眼睛,笑意盈盈,余元没见过大世面,但此刻觉得能与她相媲美的大概就只有随葬王室可照方圆百里、能与日月争辉的夜明珠了。
“但你还是自己收好。”
余元来不及失望,就见戚枕寒起身走去黄花梨木衣柜,在第二格夹层中捞出一把裁好的纸张出来,分了一半给他,一边折一边说,“不过我之所以不要,是因为长生店不是毁在你我手里,与其我们自己修缮,让钱出左兜进右兜,倒不如狠敲一笔,让长生店更加金碧辉煌。”
戚枕寒最重视承诺,做不到的事情她从来不会夸下海口,相反,一旦她说了什么,实现就不论能否,只论早晚。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加倍奉还,这句话戚枕寒奉为圭臬,并作为处事原则。
师傅走了之后,戚枕寒自立门户,将前来招惹她的统统收拾了遍,遇上好对付的算是幸运,真遇到硬茬少不了的两败俱伤,只能拼命去干,为的就是让人记住,招惹她戚枕寒会很疼。
效果立竿见影,戚枕寒靠自己一个人撑起了长生店。
没有人能打破她的原则,戚傅更是。
“有什么我能帮忙的?”
见戚枕寒势在必得,余元跃跃欲试摩拳擦掌,他讨厌戚傅很久了,只生不养卖女求荣的老垃圾,腌臜手段层出不穷,早该给他点教训!
“不是已经让你去做了吗,等着瞧就行。”
余元没听懂,戚枕寒嫌他笨,懒得给他解释,被他缠得烦了干脆给了他一脚,叫他赶紧干活,她们手里的成品纸扎和元宝冥钱不多了,除去申建义出殡那日要用的数量,还要留些库存出来。
那一脚威力十足,给余元踹成了个哑巴,屁股也疼,站着跟着折了两个时辰闷闷不乐地走了。
“样儿吧,”戚枕寒好笑,跟在他屁股后面吊胃口,“半途而废的人永远得不到结果!”
余元把门关得震天响。
戚枕寒没骗人,转天晚上,戚府的大门再次被叩开,来人扶着膝盖大喘气,满脸焦急,“我找戚枕寒礼师,家父情况不太好,请戚小姐走一趟。”
这是冷静些表达能力清晰的,有的哭得差点背过气去,囫囵着说个不停,一句话没人听懂,情绪上头直接晕倒在院子里,登时成了大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