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到了?是侧门吗?会不会是你们的人走错了地方,我们就在侧门这里,是一个通下山的小路,没办法过车,连学校老师和学生都不太知道的一个侧门……”
“……等等,你们是怎么知道学校的侧门的?为什么约定在这里?”
李怡突然抬头发出疑问,电话那边传来一阵轻微的呼吸声。
对面有人在听,却……没有回答。
一阵寒意从脊背传到头皮,李怡像是看到了什么,举着蜡烛缓缓蹲下,往泥土上照了照。
下过雨后的泥土变得塌陷,又被她们几人踩得翻了出来,里面隐隐露出一些白色。
“……你……真的是警局的接线员吗?”
五根细长的白骨弯曲地散落在土里,像是干枯的树枝,一节节一块块,混着泥土,仿佛就要挣扎出来,向她们招手。
错不了,那是人手的形状。
“我们就在这里。”
听筒深处响起滋啦滋啦的电流声,接线员的声音变得扭曲模糊,穿透了在场所有人的耳膜。
“来吧——加入我们,来到我们的世界。”
无数痛苦的哀嚎声、惨叫声汇聚在一起,听不出性别,又夹杂着哭声,细细碎碎、若有若无的低语。
李怡接听电话的耳朵里渗出血来——滴答滴答,落在土里,染红了白骨。
陆嘉黎往后退着,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幕,谭憬也清醒了大半。
突然,泥土里的白骨动了起来,一把抓住了李怡的脚腕!
“不——!”
李怡摔在地上,用力蹬着腿挣扎,她看向跑走的其他三人,发出惨叫。
几乎是下意识反应,她拽过离她最近的徐永先,徐永先失去平衡,脸朝下倒在地上。
徐永先瞪着快要掉出来的双眼,嘴里不停喊着放手。
他手上的血液加快流到地面上,顺着雨水滑落。
李怡拼尽全力一踹,那白骨一块块又掉在地上,她得了逃跑的空隙,拼命地往校园内跑。
“救命啊啊啊啊——”
李怡不敢回头,脑袋里只剩下拼命跑这个念头。身后的白骨转了方向,朝着鲜血而去。
直到跑出好远,李怡才惊魂未定地回头看了一眼。
徐永先被那手拖拽着,情急之下,他抓住了铁门,手里的血色更甚,渗入泥土里。
那手卸了力,在他要继续逃时猛地往后拖。
咔嚓——硬生生把徐永先的手拽断了。
筋骨连带着肉沫飞扬在空中,却由于主人的强大怨念还紧紧握住铁栏杆没有松开,断口处如同花洒一般呲出细腻的血水,浇灌着周围的土地。
没了双手,他再也没有可以握住的东西,他挣扎着被拖入了泥土中,一点点陷了进去。
他来不及感受疼痛,想要大叫求救,张开嘴迎接的却不是空气,而是一波又一波厚重的泥土和成群的蟑螂灌入到身体里。
嘴巴、鼻腔、耳朵,有孔的地方全部被灌满,从未拥有过的充实感将他牢牢填实。
但这感觉只维持了一会儿,他很快感到四面八方传递过来的压力,像是大象碾在他的身上,将他五脏六腑压得扁扁的,动弹不得。
身体里流动的血液也融化在泥土里,他感到血管被土撑得发胀,一个接一个地爆裂开。
他的视线仅能看见一片黑色,眼球前的泥巴怎么眨也眨不掉,粘稠地粘在上面。
他看见了一颗种子,从他心脏处缓缓破土而出,直直往下盘根,顶端又从他眼中钻出,值得称赞的顽强生命力让他看见了希望。
他觉得自己的肉成为了土地的一部分,自己的血液是滋养的水源,自己的骨骼是花草盘踞的支架,内脏成了营养的肥料。
他觉得自己成了一朵花、一块地,一个容器。
栏杆处仅剩下土里缺少的那双手。
李怡望着那副场景,几乎是立马就被抽干了力气,倒在地上,哗的一声,吐了出来。
……
白臻决定去一楼西侧寻找于榆的下落,时苓和齐明伟两人则在医务室附近寻找等待,如果于榆原路返回也能及时发现。
白臻经过大厅时打开了一楼的开关,幽暗又充满冷色调的灯光闪烁着亮起,不是所有灯光都能正常运作,但总比完全陷入黑暗要好一些。
她又看见了那个奇怪的无脸雕像,默默和没有五官的脸对上视线。
她有种被那雕像盯着的错觉,在亲眼看见鬼后,她不由得怀疑这种错觉是真实的。
可这雕像又没眼睛,拿什么盯着看,白臻摇摇头,一步三回头地观察着雕像。
没什么奇怪的地方,她快要穿过大厅,这才放心地不再回头。
“砰——!”
巨大的掉落声响伴随着灯光接连闪灭。
大厅中央的钢琴传来悲鸣的回响,白臻转过身,发现铜像的头直直砸在钢琴键上。
铜像又从钢琴上滚落,一路滑到白臻脚边,没有五官的空白脸慢悠悠停止了滚动,对上她的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