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侧门……应该在这里。”
陆嘉黎用手电筒照亮记忆中的学校侧门。
雨还在下着,道路泥泞,门两侧的植被多年没人修整,已经爬到了墙面上,有一些缠绕在铁门上。
李怡举起蜡烛,往门外看了一眼,这个门从前她也并不常走,只有一条很陡的土路通往山下,以前偶尔会有学生从这里翻墙逃课出去,后来就被加高了墙体。
“约定的地点是这里,但是没看见人啊。”李怡的心稍稍提了起来,担忧地张望着。
“李老师,你打的是报警电话对吧?”陆嘉黎狐疑地望向李怡。
“是啊,接线员让我带着其他受困人员去往学校侧门,是还没到吗?”李怡揣测不安地掏出手机通话记录,又确认了一下通话时长。
“怎么回事,到底靠不靠谱,还不如当时让我来打电话,要是我打给我那些哥们,应该早就到了。”徐永先心烦意乱地盯着自己的手。
“急什么,你手机不也没信号吗?”陆嘉黎鄙夷地看他一眼,随后突然意识到什么,盯着李怡看。
“为什么我们手机都没有信号,而那个时间段只有你的手机能打出去呢?”
“你这问的是什么意思?我打电话的时候你们不都在场吗?也听到了,不是吗?”李怡的目光发冷,和平时温柔的样子大相径庭。
陆嘉黎撇了一下嘴,又看了眼铁门,“再打一遍试试。”
“我倒是也想,可现在没有信号了。”李怡脸色奇差。
“啊……是这里啊,我知道我知道,这里以前是坟场的出入口,说是坟场,其实应该叫乱葬岗呵呵呵……战争时期死了人就往山上扔,尸体叠成一座座小山……我能听见,无数的冤魂尖叫着、挣扎着……这地方的怨气冲天……呵呵呵。”
谭憬整个人飘飘然地晃着,她用锐利的指甲刮挠着皮肤,瞳孔不自然地缩小。
“闭嘴!谭憬!该死的,你这死丫头到底吃了多少药。”陆嘉黎等得心烦,直接去推动那铁门。
谁知她手刚用力,门就被轻易推开了,铁链掉在地上。
搞了半天门竟然没锁!
喜悦和放松的神情出现在每个人脸上。
陆嘉黎欣喜过后又想到了白臻,她回过头看了眼远处的综合楼,又想起了白臻的话,脸色一沉,“我们走吧,让她们在这儿多待一会儿好了。”
下山的路极其难走,走到半路,陆嘉黎就无法忍受碍事的高跟,丢掉了鞋子,也顾不得山路有多脏,直接踩在地上,靠着手电的光源前进。
李怡则扶着恍惚的谭憬和徐永先跟在后面。
虽然路不好走,但总算能离开这里回到正常的地方了,所有人都有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感。
十五分钟后。
当那所废弃学校的侧门再次出现在她们面前时,她们愣住了。
“搞什么……走错路了?”
明知道下山的小路只有一条,她们不可能走错,但陆嘉黎还是忍不住哆嗦了嘴唇。
“我们走的,是下山的路啊……这不可能!”
下山的路再怎么走错也不可能再次走上山。
徐永先脸色灰白:“该不会……该不会真像谭憬和白臻说的那样……有、有鬼吧!”
谭憬咯咯笑起来,陆嘉黎忍无可忍地按住谭憬的上下嘴唇,她看着徐永先恶狠狠道:“不可能有!一定是走错了,我们再走一遍。”
这一次下山,气氛已然没有了第一回的轻松,大家都沉默着,尽量沿着直线走。
走到半路时,陆嘉黎又看见了她那双脱掉的鞋子,她眼神闪烁着,只当没看见。
学校的身影又一次出现在视线中时,她们的心理防线彻底崩塌了。
“不……怎么会……”
徐永先崩溃地大喊:“一定是有鬼……一定是!我不想死、我还不想死……”
他跪在地上不断地磕头,“这里的鬼怪,我无意打扰,请放过我,请放过我。”
“对不起……我错了……我赎罪……请放过我……”
陆嘉黎的冷汗滴落,眼睛死死盯着学校门。
“呵呵……看来你做了不少亏心事呢。”谭憬摇摇晃晃地对着地上的徐永先开口。
徐永先双手撑在地上,血液浸透了纱布,听到这话他眼中充满了愤怒,大喊:“在这个学校做过亏心事的可不止我一个,你敢说你没做过吗?”
闻言,谭憬的神志好像恢复了一些,她有些发懵地歪了歪头,不再笑了。
“够了!”李怡冷声喝道,“只不过是天太黑看不清路而已,吓成这个样子太没出息!”
她闭着眼思索了一会儿,眉间的纹路聚在一起,“我再试着打一打电话,你们就在这儿老实等着,别再说没用的话。”
李怡打开手机,看着无信号三个字,依旧不死心地拨出电话,得到的回应是耳边的一阵死寂。
她焦急地点着屏幕,直到某一下突然成功拨了出去,电话那边传来熟悉又安心的等待音。
“嘟——”
电话被接通,她们将所有注意力集中在那一部手机上。
“您好,110,请讲。”
“您好!我们刚刚打过电话的,我们有一群人被困在了榆林女高旧址,那时的接线员让我们在学校侧门等待救援,可我们等了半天还没人来……手机刚刚有信号,是不是有什么事情耽误了?”终于与外界有了联系,李怡语气不由得激动起来。
“稍等,我查询一下。”
“……是的,我们的人已经去到了那里,你们没有见面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