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从上面掉下来的。
她的脖子僵硬的像积木关节,咔哒咔哒地往上抬去。
天花板上,一个倒吊着的女人正咧嘴对着她笑。
女人的长发垂在她的脖子上,女人乌青的五官正对着她,身体却是倒着的。
也就是说,她的脖子是断开的。
这一刻,谭憬突然想起高中时那个流传着的恐怖传言——夜晚上厕所的时候不要抬头。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白臻听见谭憬发出刺耳的惨叫声,打了一个激灵。
她不再想刚刚消失的女人,快速跑到谭憬所在的隔间,转动门锁。
“谭憬!出什么事了?!”
说话的同时,白臻用力踹开门锁,门在大力之下被打开,她看见了同样骇人的一幕。
谭憬如同石化般坐在地上,眼睛因恐惧失焦地看向天花板,白臻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同样看见了那个倒吊着的女人。
与其说是人,更准确一点应该称之为鬼。
白臻脑子静止了几秒钟,内心止不住地骂爹。
她就知道这学校没这么简单,怎么就莫名其妙把几个人聚在一起困在学校了。
她以为是暴风雪山庄模式,结果真他爹的有鬼啊?
身体比脑子更快做出决定,白臻迈开腿,拉着吓傻了的谭憬就开始往外跑。
头上的天花板咯吱响动着,白臻边跑边回头,看见那个倒吊的女人晃动着绳子追了上来。
屋顶持续传来令人牙酸的声音,绳子晃动的幅度越来越大,那女人倒着的诡异笑脸一下下接近她们。
看着女鬼的举动,白臻心里有了主意,从那绳子来看,女鬼的活动范围是有限的,只要离开这个厕所应该就安全了。
这么想着,白臻加快冲向门口,却发现门被锁死了。
她大力晃动着把手,又退了几步踹门,那门分毫不动。
应该是那女鬼捣的鬼,白臻将傻掉的谭憬推到角落里,捡起她带来的橡胶棍。
女鬼似乎看出她的意图,狠厉地嘶吼着。
水龙头整个崩开,发黑的血水从水管中喷涌而出。
白臻拿着橡胶棍看向女鬼,想了一下物理驱鬼的可能性。
感觉不太现实,白臻跑回门边用橡胶棍一下下砸着门锁。
门锁开始变得松动,锁芯露出了半截。
谭憬惊恐地看着女鬼的方向,她抖着嗓音:“绳子……越拉越长了,快……她就要接触到我们了……”
白臻额头上滑落一滴冷汗,手中加大了砸门的动作。
随着锁芯整个掉落,门也打开了。
她可以跟女鬼说再见了。
白臻没来得及放松,后颈上就传来一阵痒意。
“捉、到……了……”
背后是女鬼低沉的笑声。
白臻闭眼握紧手中的橡胶棍,回过身用尽全力挥打了一下。
可她什么也没打到。
她有些疑惑地看着眼前的场景,那倒吊着的女鬼在她出手前就往后退去了,女鬼看着她们的方向,表情有些惧怕,竟然有点像犯了错的心虚模样,很快就从天花板上消失了。
白臻放慢了呼吸,她看着自己手中的橡胶棍,有些不解。
不会吧,不会真的能物理驱鬼吧?
白臻嘴角一阵抽搐,越想越奇怪,但眼下还是赶紧带着谭憬离开这里比较好。
她看向角落的谭憬,却发现谭憬同样惊恐地看着她的身后。
她这才感觉出不对劲,那女鬼刚刚根本不可能是惧怕她手中的武器,而是她的身后。
她转过身,看向门外昏暗的走廊。
窗前站着一个身穿校服的女孩。
光线很暗,白臻看不清她的脸。
女孩朝她们的方向缓步走来,步伐怪异。
窗外划过一道闪电,银白色的雨丝照亮了所有人的视线,包括那女孩的脸。
白臻喉咙发干,身体止不住地发抖。
她知道哪里奇怪了。那女孩并不是人。
女孩的四肢扭曲,手腕反折,右腿不规则地扭在身体外,脖子也以不自然的弧度歪着,一头短发湿漉漉地贴在脸颊两侧,打着卷,身上沾满了泥土和血迹。
“……白……”
女孩嘴里似乎喊着什么,她扭曲着身体一点点向她靠近。
“陈……陈茵!”
谭憬恐惧地破了音,声音尖锐地割开黑暗。
“……陈……茵?”白臻好半天才发出两个音节,她感觉自己嗓音沙哑得厉害。
“……你认识她?”白臻追问着谭憬,她看着眼前的女孩,心脏泛着一阵不知名的抽痛。
她……以前也认识她吗?这种近乎窒息的悲伤感是怎么回事?
谭憬没有回答她,沉浸在恐惧之中,大概是再也支撑不住,两眼一翻,倒在地上晕了过去。
叫陈茵的女孩不断靠近着白臻,白臻的脚步却像定住了一般无法移动。
她看着陈茵身上翻开的皮肉和夏季校服。
现在已经是深秋了,她会不会感到很冷……或很痛?
她脸上带着水痕,是淋了外面的雨还是在哭泣?
白臻试着张了张嘴,却无法问出口。
陈茵距离她半米远的时候,停在了原地。
“迟……”
陈茵头上的血滴落下来,一滴一滴,像是她心脏跳动的声音。
陈茵空洞的眼神透过她的耳侧看向她身后,表情短暂地发愣了一下。下一刻,她猛地用折断的手遮住脸嘶吼起来。
叫陈茵的女孩消失了。
在她伸手触碰她之前不见了。
厕所又变回安静,只有滴滴答答的水声,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谭憬倒在她脚边,白臻发麻的身体逐渐恢复过来。
她伸手擦掉脸上冰凉的液体。
她又看向自己身后,只剩一道碎裂的镜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