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从市里开车去村子花费的时间比较长,一些直达的道路都被洪水冲垮,路上障碍物太多不得不绕路。
等到了最后一个运输地点秀山村时,太阳已经快要落山。
徐念薇看着那些浑身脏污瑟瑟发抖的灾民,以及被损毁了一半的房屋村舍,才发现大自然的可怖,哪怕是最具有智慧的人类有时也无法驯服。
驻守的村干部终于盼来了补给,脸上挂着大大的笑容,招呼着还有力气的村民感觉把物资卸下来。
在其他人卸货的空挡,徐念薇背着挎包在村里找了个没人的高处坐下来,她今天中午只匆匆垫了垫肚子就赶着上路了,晚上这顿必须好好吃回来。
她昨天在市里特意买了不少新鲜的食物,虽然都涨过价,但她从家里带出来的糕点酱料已经吃了不少。
半只油纸包着的烧鸡是徐念薇好不容易抢到的本市特产,再加上两个大包子,还有没吃完的一点牛肉酱,今天晚饭吃这些也不算亏待自己的胃了。
徐念薇刚刚撕咬了一大口鸡腿肉,视线里忽然跳出来两个灰头土脸的小男孩儿,看上去都应该是十一二岁的年纪,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徐念薇手里的食物。
徐念薇:……
她就是不想和其他司机分享,才特意找了个人少的地方吃晚饭。
这些顶饿的主食她实在分不出去,好在这两个小男孩儿都没有直接开口讨要食物。
这个村子杀鸡基本上都说炖汤全家一起吃,他们其实只是把徐念薇吃浓油赤酱的烧鸡当成了稀奇在看。
现在刚开学没多久,天气依旧热得很,徐念薇从兜里摸出最后两颗水果糖,往两个小孩儿眼前晃了一圈。
“要吃糖不?”
两个小男孩大喜过望,眼睛都亮了:“要!”
“你们两个来帮我扇风,等我把饭吃完了就给你们糖。”
两个男孩儿虽然还有点怕生,但到底抵不住糖果的诱惑,各自接过一个小纸壳子,尽职尽责地给徐念薇扇风。
徐念薇吃饭的速度一向不慢,哪怕有人盯着也没有打乱自己的节奏。
十分钟左右解决完晚餐,她将两颗水果糖分下去,两个孩子快乐地接过糖果就跑回了家。
徐念薇在原地又坐了一会儿,算着卸货的时间差不多到了,才慢悠悠往停车处赶。
只是还不等她走到,突然地面异常地震动了好几下,不远处传来轰轰的闷撞声。
徐念薇察觉到不对劲,赶紧跑回去,村支书等人脸色都不好看,有人从村后山坡上的最高处观察了好一会儿才回来报信。
“前头那山上又泥石滑坡冲下来了好多石头,咱们出村的路被堵了!”
“这么说咱们的车开不回去了?”
司机们跟着愁眉苦脸起来,他们原计划是今天把物资运过来,当晚就离开回到市里安排的招待所。
现在滞留在村里,生活条件肯定比不上有专人安排的市区了,要清理道路显然不是一时半刻的事情。
村支书:“真的不好意思,明天天亮我就组织人手去清理道路,这两天得请你们在村子里和我们挤一挤了。”
其他的司机都被安排进了被特意空出来的房间睡觉,只有徐念薇作为唯一的女同志,被安排住进了村里一个带着孩子的寡妇家里。
这家寡妇从她进门就一直没有露面,领她来的村长说人病得下不了床,家里只有个十三四岁的儿子在照顾她。
徐念薇带着自己的行李,晚上简单洗漱了准备入睡,这家的儿子主动敲门,要来给她送一些烧开的热水。
“他们说现在发大水,外头的凉水喝不到,你喝这个。”
徐念薇点头接过,抬眼又看了眼面前的少年。
这个村子普遍不富裕,她借住的这一家尤其穷困,家里简单到极致的家具就不说了,她吃饭时候看到的两个小男孩都比眼前的少年多一些肉在身上。
不过他们今天好歹送来了不少吃用的物资,他家总能领取一些,熬过这一阵应该会好些。
徐念薇等了等,见穿着打补丁灰褂子的少年送了热水后依旧站在原地,“你还有其他事?”
少年神情紧张,细声问了一句:“司机姐姐,你有退烧药吗?”
“你是替你妈妈问的药?这事干嘛不去找你们村的干部。”
“村里生病的人多,药早分完了,镇上诊所里也缺货得厉害。二蛋说你吃的饭菜好,兜里还有糖,我就想问问你有没有药,我娘再病下去真的不行。我不白拿你的,我用这个和你换行不行?!”
少年话刚刚说完,徐念薇便被他手里的一抹闪亮的黄色给晃了眼。
居然是一根食指粗细的金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