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日炎炎,他的老父亲像傻子一样站那儿晒太阳,他其实还蛮心疼。
但这回母亲没有接过碗拨菜,而是说:“喊你父亲进来吃饭。”
小孩儿开心,很快拉着小霸王的手把人拽进来。小龙正好解下围裙,嘱咐道:“鱼里有刺,记得把刺挑干净再喂孩子吃。”
小霸王满脸的笑意瞬间凝固,紧张道:“你不吃吗?”
福叠也甚是不解,好不容易母亲允许父亲进来,他以为终于可以一家三口一起吃顿饭,但是母亲要出去,福叠慌张问:“母亲,我们不和父亲一起吃吗?”
小龙摸摸福叠脑袋,笑道:“我吃过了,出去转转。”
福叠“哦”了一声,爬下凳子拉母亲手听话地要出去转转。
小龙把福叠抱回凳子,说:“我出去转转,福叠和爹爹吃饭。”
福叠不懂,只知道母亲在哪儿他就应该在哪儿。
小龙颇为头疼,不知道该怎么和福叠解释他们两个人不用时时刻刻待在一块儿,他也是最近才发现福叠黏他别有原因,再回想自己小时候和母亲的相处日常,立刻明白福叠是把他当成一体的了,所以干什么都要在一起。
小龙诱惑道:“福叠~你不是想和爹爹一起吃饭吗?爹爹喂你喝水,给你剥虾呀。”
福叠抱住他手不让他走,小脸一皱要哭,不想和母亲分离。小霸王很有眼力见道:“福叠不哭,母亲先陪你吃饭,待会儿爹爹再来找你玩。”
说着就要落寞出去。福叠伸手拉住他,同样不舍。
小龙当机立断走开,怕福叠闹着要让他和陈瀮湜一起吃。哄道:“我不走远,福叠能看见我,菜,看见菜地了吗?我去菜地转转看有什么能吃的,很快回来。”
这样福叠才算接受,嘴里吃着父亲喂的食物,眼睛一刻不离盯着母亲。
小龙出去后先是给院子里的花浇一圈水,再去菜园子溜达溜达,摘几颗菜,掰两根黄瓜,回来时福叠还没吃完,他便进屋拿昨晚换下的衣裳洗洗。
小霸王全程紧张地不时张望外边,生怕一个不留神小妖怪就不见了。给孩子喂完饭,拿上小龙的围裙系腰上试着洗碗,这还是他从小到大第一次刷碗,碗又太滑,没拿稳碎了一个,还把围裙弄得脏兮兮,立马捡碎片收拾,心里盘算明天早上得多带几条围裙来。
小龙听见声响回来,挽袖道:“我洗就好。”
小霸王小声道:“对不起。”
小龙没应。
孩子一脸笑意追过来,抱着小龙的腿仰头给他看手心的花花,“母亲!我在菜地里看见的漂亮花花,摘来送给母亲!”
小龙笑意温柔:“谢谢福叠,先放一边好吗?母亲现在手脏。”
福叠笑道:“那我给母亲插头发上!”
小龙便蹲下来,低头让孩子把花花插进后脑编起来的辫隙间。
麻花辫松松垮垮,仿佛风一吹就会散,花花插上去正好填补空缺,福叠不走了,一屁股坐下,抱着小龙的腿撒娇:“让父亲洗,母亲陪我玩好不好?”
小龙道:“爹爹不会刷碗。你找你爹玩去,我刷好碗就陪你玩。”
福叠嘟嘴,望一眼站一边什么也不会的无助老父亲,脑子一转,心想:“爹爹不会,我会!”
爬起来找葫芦瓢舀水,一瓢一瓢搬过来,这样母亲就不用走远路打水了,他可真机智!
小霸王有种自己很多余的感觉,为了不惹小龙厌烦,努力找活干,碗不会洗,衣裳应该不难,遂跑去洗衣。
小龙的衣服还是刚成亲那会儿买的,质量上乘的柔软布料进了水很沉,小霸王搓了几下发现不太对劲,料子虽好可也经不起他这般大力揉搓,差点搓坏。拧眉观察,又想起在河边见过妇人浆洗,她们是拿着大棒槌捶打,正好盆里有棒槌,举起来敲击。
“哐——哗哗——”
盆坏了,水流了一地,衣物都掉在地上。
小龙望过来,一时怔愣。
“哇!”福叠大吃一惊,睁大眼看看无措慌张的父亲,举着葫芦瓢小跑回母亲身边,把水倒锅里,再小跑去父亲身边,拉拉父亲,让父亲走开。
“没关系,我来想办法。”福叠萌萌道。
屋里还有多余的盆,跑回屋去搬。
惹了祸的小霸王无脸再待下去,小声道一句“对不起”,进屋和福叠一起拿盆,打水,扫地,尽量把院子恢复原样,灰不溜丢出去。
小龙洗好衣物晾晒,看看天色,烈日当头,许久没下过雨,菜地严重缺水,得去浇浇水。提桶打水,他腰不太好,一次只能提半桶。孩子黏他,端着个葫芦瓢装满水也跟着去。
小霸王眼尖,心想这活儿能干,默默挑两桶水跟在后边,扁担丢下时声音太大,小龙吓得一哆嗦,小霸王腰还没完全直起,见状忙稳住扁担重新放,神情心虚,走路都开始轻手轻脚,拿福叠的葫芦瓢舀水开始浇菜。
小龙懒得管他,再说搬水确实很累,他腰疼,有人帮自是好事,大不了收菜时分一点给陈瀮湜。
“母亲,这是什么?”福叠捧着个小茄子过来问。
“茄子,还没长大。”小龙搂过孩子在田埂坐下歇歇。
福叠立马道:“不是我碰掉的,它自己在地上。”
瞧这认真的小模样,生怕被误会是他乱摘,小龙抚抚福叠额头给他擦汗,笑道:“知道,鸟雀经常来菜地啃食,茄子就很容易掉。”
福叠学母亲的擦汗也给他擦汗,戳戳角根,问:“母亲这是什么?”又疑惑地摸摸自己的小龙角,“怎么和我的不一样?”
在他的认知里,他所有的一切都应该和母亲一模一样,他是母亲不可分割的一部分,母亲也是独属于他的所有物。
小龙解释说:“我们是龙呀,龙族都有龙角,母亲因为犯了错,所以被削了龙角,福叠切记为龙要善良,不可做出伤天害理之事。”
福叠心疼地吹吹母亲脑袋,问:“削龙角疼吗?”
小龙强颜欢笑,点点头道:“很疼,所以我们不能犯错。”
福叠问:“母亲做了什么错事?”
小龙道:“母亲撒谎,还杀害了你父——”
“福叠。”小霸王打断小龙的话,“过来,让爹抱抱。”
福叠不过去,他自己过来抱走福叠,笑问:“中午是不是吃得很饱?都变沉了。”
福叠摆手挣扎道:“爹爹不抱我,母亲还没给我讲完呢。”
小霸王抱他走远一些,放下,小声道:“我给你讲,你母亲曾经初来人间,不懂这里的规矩,不小心踩死了一只蚂蚁,所以受了罚。”
“这么严重!”福叠吓坏了,抬脚看自己鞋底有没有不小心踩到蚂蚁,没有,长舒出一口气,一字一句保证,“我以后一定要善良,绝不滥杀无辜,不会伤害任何生灵。”
不好奇削角的事了,小霸王才送他回田埂去,说:“福叠乖,去找你母亲玩吧,爹爹要继续浇水了。”
福叠撞进母亲怀里,脑袋一阵乱拱撒娇,又好奇问:“母亲,爹爹怎么没有龙角呀?他的龙角也被削了吗?”
小龙笑着回:“你爹爹是人类,人类没有龙角。”
孩子眼眸上扬努力想看到自己小龙角,用手珍爱地摸摸,小声道:“我的角好漂亮,爹爹没有,真可惜。”
菜地还没浇完,小龙先抱孩子回了屋休息。
不知道是天气原因还是中暑前兆,他近些天觉得身上好热,口干舌燥,浑身不舒服,又说不出具体哪里不适。
只能不停喝水,喝水没用,进屋躺着稍微会好一些。
小霸王勤勤恳恳浇地,浇一遍不够,挑水再浇一次,在地里自言自语:“你们多喝水,长好点,免得小妖怪老操心。”
晚饭简单,没有小霸王的份,小龙和孩子吃完早早休息,小霸王虽然失落,却也觉得在情理之中,小妖怪还没有原谅他,肯偶尔给他一顿午饭已经是难得。
继续站栅门外坚守岗位,天黑回家,清晨再来。
平时天刚亮小妖怪就会起来,今天不知道怎么回事,福叠都起来在院子里玩水了,小妖怪还没起。
小霸王偷摸进去给福叠穿衣,意外发现小妖怪睡梦中都在皱眉,脸上浮着不正常红晕,像是生病了。
小霸王撒腿就跑,喊来个妖精大夫给小妖怪看病。
小龙已经醒了,没有拒绝大夫诊治,坐起来搭手配合。
片刻后,大夫道:“你这是一年一次的发情期到了,你找你夫君解决吧。”
“发情期?”小龙懵了,“我听说,龙八百岁才进入成熟期,那时候才会开始发情。”
大夫眼神望向门外,“院子里趴水缸玩水那个,是你孩子吧?”
小龙点头道:“嗯,是我的孩子。”
大夫道:“孩子都生了,还管他什么八百岁。”
通俗一点就是:“你现在就相当于是一朵花苞被提前催熟,这样说能理解吧?”
小龙感到难为情,不好意思道:“嗯……”
大夫道:“那我回去了,叫你夫君进来吧。”
小龙哪好意思找夫君,大夫一走他就把自己包在被褥里,打算稍微有点不对劲的感觉就掐自己手臂。
“吱呀”一声,关掉的门自己开了。
小龙把头探出被子,小霸王正好走到床边,说:“大夫说的我都听见了。”他把手伸进被子,小心翼翼道:“小妖怪,我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