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是白日里杀了两拨刺客足够的敲山震虎,晚上整场的宴会上没出什么意外。
江楼很顺利的在寿宴结束后把西门玉带回家中安置在自己院子东面的厢房里。
穿在西门玉琵琶骨上的银锁在驿馆的时候就已经被取出来,留下两个深深的血洞,以至于西门玉整个人都显得格外的苍白孱弱,强撑着走到屋里倒头就睡。
江楼蹲下来研究了一下,发现这人不是睡过去了,而是昏过去了。
乌云帮着扒开西门玉的衣服检查,只道是伤口发炎,就近找了些常备的金疮药给抹上重新缠上绷带。
顾文渊对这个被老皇帝强塞过来的小男媵成见很深,当着江楼的面笑眯眯的说明日就给他找大夫来调理,转头出了院子就骂骂咧咧的肘击怯奴“赏了个什么玩意儿少年白头一脸短命相,你那尊贵的老不死几个意思?”
只是赐一个男媵不至于让顾文渊破防,尤其这臭小子还是怯奴曾经说过要去给江楼讨回来陪玩的,但老皇帝这一天又是亲自抱自家小主人下御驾又是给她换上皇子的礼服与太子同席的操作着实让他脑子里的弦一下子绷紧了。
历来只有准太子妃才能穿与皇子同品阶的礼服。
怯奴被他肘击的一声不吭,等走到主院附近才闷声“太子软弱,合罕早有为他物色一位镇得住宗亲大臣的正妻的想法,原先看中的是绍敏郡主。”
绍敏郡主全名敏敏特穆尔,乃是汝阳王最小的女儿,王保保的亲妹,五年前奉命削弱中原武林,挑起武林内斗,结果不过一年的时间就被汉人策反,与反朝廷最严重的明教前教主私奔,至今下落不明。
也正是因为绍敏郡主这事儿闹大了连带着荣盛一时的汝阳王府在老皇帝面前失了圣心,若非朝中人才凋零,前线还指着汝阳王父子,只怕按老皇帝那小肚鸡肠恨之欲其死的性格早就满门被灭,而不是提拔一个怯奴来与汝阳王府分权,连带着皇城司的整体地位也水涨船高。
顾文渊冷笑“绍敏郡主看不上那个软蛋,咱们家玉筝就看得上了?”
怯奴服了他这张嘴“你小声些。”
顾文渊连他一起骂“你少拿什么隔墙有耳那一套糊弄我,自个儿家里都防不严实,明儿个这府里上上下下几十口人一起上路得了!”
怯奴一脸无奈“你怎么脾气越来越坏了。”
顾文渊忍不住又肘了他一下。
被顾文渊嫌弃一脸短寿相的西门玉很擅长撒娇。
江楼成长的过程里从未接触过这种性格的人,被哄的一愣一愣的,吃饭刷马去怯奴书房里练字都把人带着。
差点因为西门玉说自家白驼叫大白而给自己的小马取名小黑,被顾文渊紧急拦下来了。
“小黑不好吗?”江楼问一个头两个大的管家。
“不是不好,可以作小名咱们私下喊喊,日后你骑它出去得给它起个好听的大名,就像、”顾文渊顿了一下瞥了眼旁边拱出这莫名其妙的事端的西门玉,只觉得眼里进了脏东西,但又不得不强压下来“就像大白也有正式场合用的名字,大名叫霜白练。”
江楼悻悻的放弃了小黑这个大名,“那我再想想,不然叫它骊珠?”
这倒是个挺合适的名字。
骊珠传说中是黑龙的颌下之珠,但这世间没人见过真正的龙,更遑论黑龙了,只将深海里的黑珍珠唤做骊珠。
但顾文渊发现自己放心早了,江楼紧跟着下一句就是“正好今日八哥送了一斛黑珍珠到武监司,给小骊珠穿銮铃怎么样?”
不怎么样。
“给小马起名骊珠可以,用太子殿下送的骊珠给骊珠穿銮铃不可以。”顾文渊蹲下身子视线与江楼齐平。
这话有点绕,江楼听懂了。
“因为是太子送的?”
顾文渊又有点欣慰自家孩子不是真呆了,但他因着对江楼总有些莫名其妙的愧疚之心,不忍看孩子垂目低落的样子,干脆四下看看,悄声安慰“等你日后掌权了想怎么穿就怎么穿。”
把太子和老皇帝的小金库都薅来撒着玩都行。
江楼记下了,西门玉听着嘴角微抽,感觉这整个指挥使府的教育绝对有问题。
除了爱折腾爱撒娇,西门玉还有着异于常人的恢复力与耐药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