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离挥了挥手中的书册：“随便翻翻，这魔界的风土人情，颇有意思。”

他说着，目光状似无意地扫过案头那幅未收起的画卷，话锋轻轻一转：“不过……我倒是好奇，尊上案头这幅画像，画的是何人？看着颇有些眼熟。”

殷如晦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在触及那画卷的瞬间，尴尬地清咳了一声。

“手下人收集来研究敌情的，”他移开目光，“不必多想。”

“哦——”沈离拖长了音调。他目光一扫，发现殷如晦的玄袍胸口处，挂着一块散发着淡淡荧光的封灵玉。那是用来强行压制自身修为和煞气的，也正是这块破玉，让沈离现在的网络信号只有微弱的两格，充电速度极慢！

“尊上，”沈离伸手指了指那块玉，蹙起眉头，“这封灵玉戴久了会反噬经脉。”

殷如晦低头看了一眼玉，“无妨。”

“怎会无妨？封灵玉本就是压制修为之物，短时用来避煞尚可，若长久佩戴，灵脉受阻，内息逆行，轻则气血凝滞，重则伤及根本。”

殷如晦并未反驳，只是道：“本座身上煞气太重，会伤了你。戴着这个，本座才能安心与你同处一室。”

沈离心里长叹一声。大哥，你这就是在给我断网啊！没有你的煞气，我什么时候才能充满电跑路？！

“尊上，”沈离往前走了一步，清冷的脸上带了点不容置喙的强势，“我现在的身子没你想的那么脆弱，不怕你那点煞气。”

“还是说尊上如今是嫌弃我这个废人，连靠近都不愿了？”

殷如晦解释道：“本座怎会嫌弃你！只是魔医说……”

“魔医也不是事事都准。”

殷如晦沉默。沈离看着他那副明明急得不行、却又死活不肯摘玉的模样，心里冷静地下了判断。

好。软的不行。那就只能碰瓷了。

他缓缓松开扶着长案的手，脸色在一瞬间白了几分。这倒不全是装的。封灵玉隔得久了，他确实低电量，方才又在魔宫走了半天，气血有些发虚。

但沈离最擅长的，就是把三分不适演成命悬一线。于是他呼吸一乱，唇色也跟着淡了下来。

殷如晦立刻察觉不对：“沈离？”

沈离没有答，只抬手按住心口，像是突然喘不上气。他身形晃了一下。

殷如晦脸色骤变。

“沈离！”这一次，他再顾不得什么距离，几乎是瞬间掠到沈离身侧，一把扶住他的手臂。

系统当场精神一振。

【检测到信号源靠近！当前信号恢复至四格！】

沈离心里松了口气，面上却越发虚弱，顺势一倒。

“沈离，哪里难受？”

沈离靠在他臂弯里，气若游丝：“胸口……闷。这玉……让我难受。”

他指尖搭在了殷如晦那块封灵玉上，仿佛那块玉是让他窒息的源头。沈离继续低声道：“尊上若不信，摘了便知。”

殷如晦的手僵在那枚封灵玉上。他当然知道沈离这话未必全可信。这人惯会嘴硬，也惯会藏事。可他更看不得沈离这副模样。

殷如晦犹豫了一瞬，终究抬手，扯下了那块封灵玉。束缚解除的刹那，被压抑许久的煞气终于泄开一线。殷如晦仍极力克制着，不敢让它外溢太多。

【滴—当前信号：5G！】

【电量恢复中！】

沈离在这股久违的“快充”下，舒服得差点在心里吹口哨。原本惨白的脸颊，因为灵力的急速倒灌，迅速泛起了一层红晕。

可充得太猛了。沈离的呼吸渐渐变得急促，胸口起伏不定，身体一时有些受不住。

殷如晦感受着怀里人逐渐升高的体温，再看看沈离因为难受而微微喘息的模样，魔尊大人一把将沈离横抱而起。

“别怕。本座这就用秘法替你疏通心脉。”

沈离猛地睁开眼：“……啊？什么秘法？尊上，你要做什么？”

殷如晦没有回答，只是一脚踹上了书阁的大门，顺手下了一道隔音结界。

沈离：“……”

不是。这发展是不是不太对？

而此时，系统面板上忽然弹出一个硕大的红色警告框：

【滴！警报！宿主吸纳煞气过快，进入过载状态！当前表现：体温升高，心率加快，面部充血，呼吸紊乱。请立刻远离！重复，请立刻远离……】

沈离看着殷如晦眼底翻涌的暗火，心里拔凉拔凉的。

完了。

这瓷，好像碰大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