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筝在他眨眼的时候敏锐地捕捉到了一抹耀眼的金色,之后他试图再找却没有了,以为只是当时看岔了。
从那以后他开始观察,发现萧沅做什么事都是有目的性的。
性情乖张是因为他不想装成乖学生,是天性,那群狐朋狗友簇拥着他,他仅仅几句话就套出来了无数消息。
平常习惯看人眼睛是因为他更擅长从他人眼睛中捕获感情,然后根据不同人的反应做不同的事。
傅筝从初遇开始剖开看,却发现萧沅唯独与自己搭话的时候没有目的性。
他像寒冬里突然出现的烈烈火焰,没有套话没有利益牵扯,除了懒洋洋几句帮忙带早餐或者是记得叫他起床。
偶尔的聊天,他的言语,态度中带着莫名其妙的放松和家人打闹的时候有的埋怨。
发现都是真心后,傅筝没有再去想什么,自然而然让这段关系延续至今。
烟快要燃尽,傅筝摁灭在烟灰缸里,吐出一口气。
那时大学毕业之后萧沅突然消失了,没有任何踪迹,傅筝想要报警却发现萧沅出现时就没有透露出家人任何信息,意识到什么之后他没有去管,只是把萧沅原本的生意烂摊子收拾好自己转身毅然决然踏入商界。
那年他22岁。
四年后,萧沅又突然出现,和他一块儿来的是“潮生”。
潮生,一个如雷贯耳,闻之色变的集团,子公司已经覆盖了大部分行业,几乎可以说个个都做到行业最顶端。
只是掌控一切的母公司一代代决策者都隐在幕后,萧沅是作为明面上的执行者出现的。
彼时傅筝已经成了家主,接手傅家的公司,原本的寡言少语随着步伐蜕变成了游刃有余和成熟老练。
那些年在交易场上,在宴会厅里熟练与各大公司负责人打交道时,他偶尔会恍惚,想起一去不复返的少年时期,那个青涩寡言的自己竟然有些陌生了。
从那以后二人继续保持联系,潮生和傅氏保持着稳定长远的合作一直到今日,然后萧沅带来了一个当年的他一样的,傅无雪。
同样看上去很容易接近,同样的漠视底色,同样的……神秘背景。
潮生,傅筝再次咀嚼这个名字,徐徐又点了一根烟。
再次出现时萧沅风光无限,没有人能想到为什么这个年轻人能被潮生选择。
所有人都以为他会骄傲自满,意气风发出现在各大城市商圈。
傅筝也是。
那是一个雨天,春分。
高中时期他已经从家里搬了出去,住的地方只有萧沅知道。
哪怕接手公司后也是常年定居在这里。
听见敲门声他有些诧异,熟练起身开门,却发现已经长大许多的萧沅湿淋淋站在门口。
他脸色苍白,脸上身上都是水,或许也有可以遮挡过去的,肆无忌惮的泪。眼眶通红,手上还有血。
看见门开的那一刻萧沅就晕在地上,如果不是傅筝扶住这人没准能很丝滑的躺在地上。
他皱着眉托着突然出现在家门口的落水狗,嗓音淡淡:“没死吧?”
萧沅甩了甩头发,嗤笑一声,熟门熟路进客房洗漱。
“死个屁,老子要长命百岁的。”
他看上去还能活不少年,傅筝也放心了,他重新坐回去处理公司事务。
萧沅出来时已经收拾好了,他一屁股坐在旁边的沙发上:“喂,给我看看你们公司现在的项目。”
傅筝挑眉:“怎么?”说着去书房找到了纸质文件递过去。
萧沅一边看一边叽里呱啦的说这几年吃的饭很难吃。
傅筝听见他的话,判断出此人可能一直在国外或者是自己做饭。
当年他有幸吃过一次萧沅亲自做的饭,怎么说,吃完一顿差点要摇表重新变成年幼的自己。
萧沅的话一如往常的多,几年过去,他本身就出挑的脸更加俊美无铸,气质如锋利的剑毫不掩饰锋芒。
看完之后他合上,点了点纸张:“潮生近几年有关于你们公司行业发展的计划,来个项目试试水怎么样?”
听着像是商量傅筝却知道此人可能从一开始就打算让自己进来分一杯羹了。
他有些好笑:“这是分了多少股?”
萧沅得瑟地伸出手指晃了晃,“不多”,说着不多他看上去却很得意,“虽然比她少了点但是比俩孩子大不少”。
现在想来傅无雪恐怕是萧沅小一辈的。
临睡前傅筝都在想,如果是孩子的话,那得差不少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