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等路灯时,线上会议刚好结束,傅筝合上笔电捏着眉心看向窗外,一个身影突然闯入他的视线中。
今日下着淅淅沥沥的春雨,少年却没有和别人一样撑伞,他将冲锋衣衣领拉到最高,遮挡住一点点下巴,小辫子乖乖搭在肩膀上,垂眼走在街边。
那么清瘦一个人,背影寂寥,像是独自走了许多年。傅筝一眼就看见了他。
他心里莫名一阵刺痛。
转绿灯了,少年逐渐消失在视野里。
傅筝却不知为何记了很久。
傅无雪迷迷糊糊闭着眼,伸手摸索到枕边的手机,睁开眼看了看备注才接通了电话。
“开门。”
他皱了下眉,慢吞吞翻身坐起,踩着拖鞋去开了门探出脑袋。
萧沅一身黑西装,却打了一条暗红领带。
他面如冠玉,带着几分不羁,骚包的靠在门外冲他晃了晃手机。
随着长发散落在肩上,露出一枚盘龙纹的黄金耳环。
傅无雪侧身让他进门。
“这么早来我这做什么?”说着还打了个哈欠。
这几日一直在下雨,骨头要被从内而外的泡酥了,他恨不得大睡一场。
萧沅踏进玄关,将手里热气腾腾的烧麦递给他,又轻车熟路地把茶几上散着的纸页排好,塞进抽屉里。
“旧伤复发了?”
傅无雪恹恹靠在沙发上,他穿着宽大的米白色卫衣,稍长的头发散落在脸侧,整个人像一捧最洁白的初雪。
有一口没一口咬着卤蛋。
听着萧沅的话,他含糊地应了一声。
将喝完的豆浆随手扔进垃圾桶里,傅无雪抬头看他,“今天来这么早,找我干什么?”
“等会有个合作,你和我一起去。”
傅无雪眼神一动,看向萧沅。
萧沅无奈举起双手投降。
“只是去看看,若是不想去就不去。”
傅无雪沉默半响,“去吧 ”他说。
今日是个好天气。
早上的阳光温和明亮,傅无雪恍惚一瞬。
他坐进副驾,萧沅扶着方向盘抬抬下巴示意他系好安全带。
“没有司机么?”
“我开车你也安心,再睡会吧。等会别紧张,害怕就坐后面。”
傅无雪慢吞吞点点头,墨色的长发没有扎起来,乖顺垂在后脖颈上。
整个人如青竹般清冷疏离。
他靠在椅子上,漫无目的地看着前方。
再一次想到,他们真的适合见面吗?
他真的适合去打搅对方原本平静的生活吗?
看见那个少年时傅筝有些惊讶,他看见对方时大脑一片空白,视线停留在他耳朵上微微摇晃的白玉耳坠上。
从小到大的礼貌告诉他不要很冒犯地看着一个人很久,但是眼睛却控制不住地看。
脑中不合时宜想起,他今天穿得也很好看,矜贵又不像萧沅一如既往孔雀开屏般那么雍容。
一条暗纹雪白长纱披在他的肩头,随风飘动,像是飞鸟的翅膀。
“咳咳!”萧沅刻意重重咳嗽几声。
傅筝回过神来,不动声色地移开视线。
“傅总,许久不见,身体如何?”
萧沅满面笑容地同他握手,笑得邪气凛然。
听见萧沅真诚的寒暄,傅筝笑了笑:“萧总不必担心我的健康问题,还是少喝些酒吧。”
萧沅撇撇嘴,没有跟他计较,他没有介绍身旁的少年,随意拉开旁边的椅子。
傅无雪跟着坐了下来,随后他才落座。
傅筝眼神一顿,从认识开始,他就知道萧沅这个人心高气傲,头一次见他这样“平易近人”。
对方也是没有一丝惶恐,大大方方顺着坐下,默契十足,想必私底下做了无数次。
“这位是我的特助,傅无雪,第一次见他的时候还以为和傅总是本家,后来问了才知道……”
感受到自己的脚被用力踩了踩,萧沅神色一僵,老老实实住了嘴。
傅筝挑眉,就冲这个态度,他可不信什么特助。
而且……他又一次想起少年的耳坠。
之前和潮生的高层打过交道,除了萧沅不管是男性女性都没有见过有佩戴耳饰的。
只有这次的傅无雪,不光是长发,有耳坠,气质也神似,想在茫茫人海中捞出一根“自己人”也算是不容易。
这次来是确定之前潮生中标的合作,明面上已经签了合同,只是决策者再次确认和个人小聚。
萧沅靠在椅子上:“别看我们这的对接人俊秀年轻,给你们的投标文件都是他拟的,一遍过,上次你还和我夸过他。”
傅筝有些惊讶地看着眼前的青年,感觉到视线,一直垂着眼睛的傅无雪看过来,澈蓝的眼睛短暂停留在他的脸上,又很快挪开,像是在躲避什么。
傅无雪胡乱“嗯”了一声又开始神游天外。
他的心绪一团乱麻,明明没有了以前的记忆,性格也改了许多为什么,眼前人还是如当年一般仔细看着自己,眼神也温和纵容。
让他控制不住想要流泪。
醒来之后蛰伏在暗处注视着他时练就的不动声色通通化为飞烟。
察觉到傅无雪的情绪变化,萧沅倾身挡住,神色不变自己继续跟傅筝扯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