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Payback n.复仇

傅无雪第一次杀人是为了傅筝。

那一夜过后二人从此相依为命，像是紧紧缠绕在一起的红线，没有人可以分开彼此。

一直到楼霜见带着他们逃亡下了人间，也是如此。

人间此时修仙大能崛起，宗门比比皆是，还搞了一些他们不理解的什么灵根测试。

几人适合的剑宗药王谷天机阁都在人间之南，路途遥远索性就慢慢走了。

偶尔也会发生一些小插曲，比如现在。

傅无雪见傅筝说给他买糕点却迟迟不归焦急地连招呼都不打一声就去找他，他熟门熟路往糕点铺走，然后怔愣在原地。

打包好的糕点洒落在地沾了灰尘，傅筝身上沾了泥巴，神色隐忍，一群衣着华丽的纨绔子弟围在他身边，有人狠狠踩在他的手上，还恶意撵了撵。

傅无雪见过他们，为首的恶霸昨日他们还给对方府里清理“污秽之物。”

当时那时几人被热情留下，坐在前厅喝茶，傅无雪百无聊赖靠在傅筝怀里挑花生吃，楼霜见带着淡淡笑意听老爷子千恩万谢，门口却传来一阵动静。

“老爷，老爷不好了！”一个婢女推门跑进来，踉踉跄跄跪在地上磕头禀报。

老爷子皱着眉有些不喜，款待贵客却被扰乱难免会被贵客认为心无诚意。

他摆摆手不耐烦问了一句：“发生何事？”

“少爷，少爷他带着一个青楼女子回来了！”

老爷子脸色大变，他还没来得及动作门就被一脚踹开，一个光鲜亮丽的男子大摇大摆揽着一个面容妩媚的女子走进来，大喊着：“爹我回来了。”

“混账！”老爷子两眼一黑，余光扫射到楼霜见笑容消失的脸，心里发怵，随后厉声呵斥：“滚回你院子里去！”

眼看情况不对傅无雪拍拍手，想跟兄长说先走吧，那男子却不干了，他把女子往前一推：“爹，小云她有了我的孩子，听大夫说还是个男孩呢。”名叫小云的女人垂着眼睛跪在前面瑟瑟发抖。

闻言，老爷子怒火攻心，拄着拐杖大步走到儿子面前狠狠扇了一巴掌。

可能是太生气了吧，力道还挺大的，傅无雪晃了晃腿，看着那个人脸上鲜红的巴掌印，百无聊赖的想。

老爷子扭头让站在门口的小厮把他带回了自己的院子，小云也被丫鬟带走了。

然后赔笑跟楼霜见道歉：“此次犬子犯错，大人看在老夫的份上望少少计较几分。”

心里嘀咕着，若是普通的捉妖师他才不会让这群人走出这扇门，在场所有人都知道他丢了脸面。

奈何……老头子面对楼霜见打了一激灵，亲自把他们送出府外不停告罪，敬语都出来了：“殿下息怒，此次是老夫教子无方。”

楼霜见视若无睹，几人离开了。

没想到一巴掌那个纨绔记到现在，傅无雪反应过来之后眼睛瞪大想要跑过去，傅筝像是听到什么，缓缓抬头，和傅无雪对视，随后做了个口型：

“别去”。

傅无雪僵立在原地，他几次想要迈动步子都被傅筝察觉到了，一次次看了过来。

那些人离开时太阳西落，一片暮色中傅无雪跑过去，表情木木的。

他没有说话，只是颤抖着手把傅筝拽起来，然后仔仔细细收拾好剩余的糕点。

大部分糕点已经被碾成了渣，傅无雪还是固执的挑出好的一个个放进油纸袋里。

透明的水滴“啪嗒”落在了地上，无声却让傅筝近乎投降。

他从后面将傅无雪抱起来，边走边道：“阿兄没事的……没事的……只是几块糕点，阿兄明天再给你买好不好？”

傅无雪咬紧牙关没有说话，可冰凉的潮湿还是浸透了傅筝的外衣。

傅无雪知道傅筝为什么没有反抗，这几日他们太招摇了，城里几户大族都被得罪了个遍，当家人表面尊敬心里多多少少也是有点小嘀咕的，小辈的看出来纷纷献殷勤。

傅筝若是反抗了又是一回事，一旦做了什么传回京城主家又或者是有妖借着这个名义弹劾楼霜见，那也算得不偿失。

这些傅无雪都懂，他懂兄长的不易，懂大家咽下去的苦楚，可是懂是懂，心里的难过却发了洪水。

傅筝抱着弟弟走在巷子里，他低声安慰着怀中人，可到了最后，自己的泪也落在了傅无雪的发间，像晶莹剔透的冰棱。

兄弟二人一路无话走回了歇脚的地方，楼霜见在低声教刚来的衣杳杳怎么化形，萧沅就吭哧吭哧研究自己的庄子什么时候能赚到钱，所有人都忙忙碌碌地忙自己的事。

听见动静萧沅抬头看过来，他眼神利，一眼就看见了兄弟二人微红的眼眶，想必是受了委屈。

他肘了一下旁边的楼霜见，楼霜见抬头，心里也叹了口气。

气氛低迷，除却吃过晚饭后傅筝如往常一样教傅无雪剑法的教导之语，其余时间安静一片。

傅无雪今日格外用心，衣杳杳都看出来了，她飘到傅无雪身边，又把自己分裂成了两个在对方面前跳舞。

傅无雪平静的脸总算是笑了，他轻轻捏了捏，拼起来的时候两个水母飞快融入对方体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