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筝的手紧贴着他毛茸茸的脑袋,从他的视角可以看见弟长长的睫毛,小扇子一样遮住那双亮晶晶的眼睛。
直到傅无雪把手放在他胸膛上,摸了摸确认高度,然后对他喊:“哥!我又长高了!”
傅筝才对傅无雪的成长有些实感。
不过此时此刻他有些恼怒,不轻不重打了一下傅无雪后面。
“话本教你这样坐的,嗯?把哥哥当小马了?”
傅无雪仰头去看他的手,笑起来时眼睛微微眯起,露出两颗小尖牙,带着几分狡點。他艳羡地抚摸着兄长身上精悍的肌肉,嘟嘟囔囔说到:“那也是小雪一个人的马……”
闻言,傅筝伸手捏捏他的脸颊肉,手感依旧柔软,只是不似之前丰腴,有另一番风味。
深夜过半,傅无雪一如往前双手紧紧环住他的腰,把头熟练地埋在自己颈窝里,傅筝甚至感知到他温热的呼吸,痒痒的。
但是当傅无雪细瘦的腿蹭过他的膝盖时他没有办法再去忽略那几份不似之前的亲密了。
弟弟脸上的婴儿肥已褪去半分,脸庞越发清秀俊美,能窥见长大后几分霞姿月韵之貌。清秀的脸庞,逐渐拔高的个子,都宣告着他已经逐渐长大,甚至以后,也会逐渐不需要哥哥。
傅筝顿了顿,僵硬地伸手掌住他后颈,试图将傅无雪的脸推开一点,没料想少年脖颈如此敏感,被滚烫的手掌接触时发出一声轻哼,嘴唇轻轻蹭过他的耳侧。
凉凉的,软软的触感。
被碰到的那一刹那,傅筝好似听见了心房的天崩地裂,像是岩浆冲毁一切滚滚而来。
偏偏罪魁祸首枕在他的手上睡意正浓,感觉到位置的偏移还要往回蹭,仿佛兄长颈窝处那三分地才是他的被窝。
他甚至能想到,弟弟的唇是红润的,柔软的,甚至可能带着些甜味。
傅无雪温热的呼吸随着调整动作,已经从脖颈处转向更敏感的耳侧。
不需要偏头,就知道他的唇微微张开,露出点点白色的齿尖,呼吸湿湿热热的。
傅筝没有再去挪动弟弟的脑袋了,他慢慢抚过对方的脊背,把他往自己怀里又带了带,路过傅无雪后颈时,无意识地用手指上的茧子摩挲了一下。
傅筝深吸一口气,他忽然觉得,并不够,碰了之后更像是一把火,没有熄灭反而更旺盛了几分。
但是该怎么碰才能缓解浇灭呢,他沉思片刻,没有想出来。
月色正浓,他就这样抱着傅无雪,再没动。
许久以后他才明白,自己其实想要偏头碰上一吻芳泽。
C—Companion n.伴侣
傅无雪回家时,客厅空无一人,他瞥见桌子上放了一封信,兴致勃勃拆开来。
上面写着下一封信的地点,认出是傅筝的字迹,傅无雪依言照做,最后停留在一扇门外。他心思微动,轻轻推开门,一眼就看见了人群中间的傅筝。
他一身正装,身姿挺拔,面容英俊沉稳,胸口别着一枚茉莉胸针。傅无雪发现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手中被塞了一束花,他低头一看。
嗯,也是开得正好的茉莉。
二人视线相撞,时间仿佛慢了下来,周围的声音逐渐褪去,远处的萧沅抱着胳膊看好戏似的看向这里,吹了个口哨。
傅无雪看着傅筝灰蓝色的眼睛,里面带着些慌乱,又很快平静下来。
怔愣间,楼霜见从背后轻推了一把,傅无雪迈动步子跑向兄长,越过人群中的祝福与惊呼,一头扎在哥哥怀里,茉莉随着风撞了满怀清香。
“这么大的事情怎么不和我说?”
傅筝轻笑,将雪白头纱披在傅无雪头上,遮住了他秾丽的眉眼,只能隐隐约约窥见浅粉色的唇,因为惊讶微微抿着。
他眼神暗沉,后退一步单膝跪在对方面前,傅无雪吓了一跳,伸手想要拽他起来,反倒被握住指尖,一枚素戒划过无名指,停留在最后一个骨节处。
傅无雪张开手,眨眨眼睛,他感受到了戒指内侧的花纹。
随后他弯腰从傅筝手里接过另一枚戒指,牵起他的手时傅无雪有些恍惚。
二人手拉手,一起走了那么多年。他把大一点的戒圈推了上去,道:“恩爱不离,永结同心。”
傅筝猝不及防掀开纯白头纱一角,抬起他下颌吻了上去。
或许是太高兴了,一吻结束后傅无雪身体有些发软,被傅筝扶住。他微微喘气,脸颊红润,带些羞涩的笑意,眼睛像是璀璨的蓝宝石。
“这算是求婚吗?”
傅无雪伸手,看阳光下的戒圈闪闪发光。
“订婚。”傅筝解释道。
“哦—”傅无雪拉长声音,尾音上扬带着促狭,“真有求婚戒指啊?”
傅筝不语轻笑,然后在众人的惊呼声中拉着他的手转身小跑,怀里的茉莉留下片片花瓣,头纱拂过傅无雪耳边,像是洁白的云。
不知跑了多久,停下时二人刚好走到了离海边,傅无雪与傅筝十指相扣,走过栈桥,道:
“私奔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