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声忸怩:“哥,这个……”
裴阑:“泽丽亚草,波洛斯花,蓝目菊。”
“要找催眠功效的?”他点了点中间那株,“波洛斯花,在阳光下花瓣呈白色,今天天气不好,不太好区分。”
许声:“原来如此!有区分的方法就好办了。”
裴阑给他的脑门轻敲一记:“还好没有再找人试药,蓝目菊普通人吃了会中毒。”
在许声已经叹为观止到恨不得把整个许氏制药的股份分给裴阑时,裴阑还在提出建议。
“这种草,往北走会更多。”
是龙族非常喜欢的花。
寥廓苔原上,极目远眺可以望见雾气中影影绰绰的巨树影子,再往远去看不分明,裴阑知道那是将龙族同其他种族隔绝的弭战之山。
“……无法结束这场战争,只能将两边分离。”
从短暂的回忆中抽身,直面着少年亮晶晶的崇拜目光,裴阑才猛然有了落到实处的感受。
时过境迁,什么都变了。
就连他也在新时代中重活过一世。
“哥,你完全是百科全书啊!要不是请不起你,我真想把你抓来给我们团队当顾问。”
天气不好是不可抗力,许声下发指令让队员休息,等天气放晴再去开采。裴阑考虑着要不要给陆洱再多喂点波洛斯花,睡一觉说不定就好了,省得醒着还要遭受幻觉折磨。
此时,异变突生。
外界忽起一阵翻天覆地的飓风,在这荒郊野外的地方这阵风的威力尤其迅猛,有着自然灾害的强度,却突兀得像是人为。随之而来的振翅破风声与悠长龙吟,更是让人笃定,这就是人为。
龙。
那是一条赤红的巨龙。
毛色有些浅淡,这归咎于龙族整个种族共有的白化症状,但那光滑坚硬的鳞甲带来极强的压迫力,让人毫无疑问地清楚,这是曾经的一方霸主。
红狐戴着墨镜和滑翔翼,飞在赤红巨龙身边,嘴张张合合,隔着狂乱的风听不分明,可旁人似乎能看懂她在说什么。
“要找赤龙,我帮你找来了。”
原本安静待在舰艇里的人忽然抬眼,她看向那扇小小的舷窗,在那里,赤红的影子从一个小点缓缓变大,直至能让人看见扑棱着的巨大骨翼。
这次不是幻觉。
“赤龙。”
陆洱的眼睛缓缓睁大了。因为太激动,她眼球上黑色的伪饰掉落,虹膜恢复了浅紫的原色。属于龙族的两双紫罗兰色的眼眸,相隔经年,终于对视。
在空中的龙又一次发出一声龙吟时,陆洱也出声了,离她最近的裴阑和许声好险没被震聋,裴阑揉着太阳穴勉强保持理智,给陆洱开了门。
蓝发的少女冲出门去的那一瞬间,化身为一条遮天蔽日的蓝色巨龙,振翅迎向天空。
眼看着两条龙越来越近,裴阑及时给舰艇附近开了防护罩,顺便将刚落地的红狐捞进保护圈。
砰——
柯戎在感应到裴阑的能量场时,就选择离开去保护其他队员,两人的防护罩心有灵犀般在尤弥加郊区的荒原上宕开,挽救被龙族碰碰车波及的无辜人群。
“她们这是……”许声扶着还在余震的舰艇,惊魂未定。
裴阑:“打招呼。”
从远古时期的巨人族传下来的规矩,反正大伙都皮糙肉厚的,互相碰一碰,显得亲密。如今纯种的巨人族基本上都迭代成了别的种族,这种习俗除了龙族很喜欢,在别处很少见到。
在两条龙还在空中激动着互碰时,舰艇外不远处,红狐小姐缓缓落地,熟练地收起滑翔翼。
北地的红狐吗?裴阑看着她的毛色若有所思。
只有可能是雪狐的变异种。雪狐的族地离这里不近,恐怕是被驱逐出来的,游荡到物种繁多的尤弥加安居。
“你好,我是费拉。”红狐费拉走到两人面前,打了招呼,随后站定,和他们一起观赏空中盘旋着的一蓝一红两条龙。
“龙族打招呼的方式很奇怪吧,这条蓝龙是我见到的第三条龙。之前伽希娅和一条黑龙打招呼时,也是这样大的动静,我被吓了一跳。”她笑着说。
伽希娅,是赤龙的名字。
裴阑问:“那条黑龙是不是叫尼德霍格?”
费拉有些讶异:“你认识?”
她仔细打量了一下裴阑,甚至毫不客气地盯着他的眼睛看,随后恍然大悟:“你就是那条小黑龙说的,把她从小养到大的少爷。”
眼前的青年有一双漂亮凌厉的黑色眼睛,尼德霍格说,见到他的人,都会被这双眼睛吸引。费拉一见才知道小龙说的句句属实。
这是一个像皎月般高不可攀的人,当他的眼睛注视过来,却能让人产生独得皎月垂怜的感受。冷淡的眉眼轮廓中,氤氲的竟是平和乃至温和的情绪。
令人如沐春风。
许声:“怪不得你不觉得陆工冒犯,原来是认识她念叨的‘赤龙’。”
费拉:“是啊,世界真小吧。”
两条龙打完招呼从空中降落,变成人形并肩走到舰艇前。两人的样貌看上去二十岁左右,实际岁数则难以估计。
伽希娅是赤龙,却有一头浅梅子色的长发。
许声有些疑问,悄悄在裴阑耳边道:“赤龙的头发居然不是红色?明明陆工这蓝龙的头发是实打实的蓝色。”
裴阑解释道:“龙族的白化症状,一般显现在毛发上。至于陆洱,她的那缕白发应该是她的症状。”
许声:“原来如此,我还以为是陆工追求时尚,特意做的白色挑染。”
但自从去年灵气开始复苏后,龙族的白化应该在缓慢恢复,就像尼德霍格那样,即使没有完全恢复,也起码能从发色看出来是黑龙。
果然,世界树和死生境碎片的存在,还是给这片地区造成影响了吗?
再看柯戎那边。
没见过世面的封闭东部人在这阵仗下只会愣着发出惊叹的声音,脑袋如同向日葵般跟着空中的两个巨物转。直到两条龙变回人形落地走向舰艇那边,没了踪影,他们的脑袋就顺势转向了柯戎。
虽然是老熟人,但这副被恋爱滋润的样子还真让人不敢认。
柯戎察觉到了,他转过身笑眯眯道:“怎么?”
老冥河人见识过柯戎的佛口蛇心笑面虎,立即转头看天看地:“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