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种疑似穷乡僻壤的三不管之地，哪怕是孩子也不一定是善类啊！蔡求之前听同事说过，那种在贩/毒分子盘踞的村子里长大的小孩，从小就跟着大人种罂粟和大麻，帮毒/贩放风，还敢背着炸药包跟警察叫板，拿自己的命威胁人，对种种恶行耳濡目染。这样贸然上前，真的没事吗！

无奈之余，蔡求跟在弈九身后，只见墙根下的三个小孩已经乖巧地站成一排，一个高的，一个胖的，一个瘦的。

胖小孩率先开口：“你凭什么管我们！你们这些臭外地的！”

估计在高小孩在背后掐了一下胖小孩，胖小孩嗷嗷叫了两声，十分羞愤地说：“狗蛋你干嘛！这两个看上去就营养不良的城里人有什么好怕的，咱们又不是打不过！”

蔡求闻言差点气笑了，想揪人耳朵的手在尊老爱幼的观念下又缩了回来：“我们干什么了你们要打我们，明明是你们偷看我们在先。”

小胖理直气壮，指着蔡求说：“看你们怎么了？走在街上还不让人看了？漂亮得跟女的一样，不看你看谁！”

哦呵呵呵呵哈哈哈，漂亮得跟女的一样。

蔡求心里美了，原谅了这个小胖子，强压着嘴角说：“我和这个小哥哥在找这附近一个看表演的地方，你们知道在哪吗？”

“凭什么告诉你。”狗蛋阴恻恻的眼神与他朴实的长相格格不入，“这里没有你要找的地方。”

弈九摸着下巴，缓缓开口：“你爸爸知道你不去上学，在这里打工吗？”

狗蛋的眼睛立刻瞪大了：“你……你是谁！”

弈九没回答，俯下身凑近刚才那个趾高气扬的胖小孩：“小胖，你妈妈做的蛋挞很好吃，她知道又跟这孩子玩到一起了吗？”

小胖震惊了：“你怎么……”

弈九嘴角始终带着一丝笑意，但蔡求知道那不是什么哄小孩摆出来的亲善笑容，而是狐狸吃人嚼骨也无法收敛的天生微笑唇。

“还有你。”弈九把眼神移到那个始终没说过话的瘦小孩身上，“劳烦你带路吧，毕竟其他两个小伙伴都急着回家呢。”

仔细打量不难发现，瘦小孩的穿着跟狗蛋和小胖完全不是一个经济水平。

小胖身上穿着黄色的衬衫，乍一看让人联想到《破产姐妹》那个小餐馆的制服，不太合身的牛仔裤被脂肪撑出形状，显得有点滑稽……那孩子的裤兜里还塞着印有logo的餐巾纸，那个logo正是刚才他们吃过的茶餐厅标识。

狗蛋则穿了个通体全黑的紧身衣，全身上下除了头就露出了半截脖子，而这半截脖子上还有半条青龙的刺青，再看那副架势，下一秒要是拎着斧头去砍人的话，估计能载入影史。至于弈九为什么知道这孩子是打工的，蔡求怀疑是因为这孩子的手指缝里还掺杂着黑色的润滑油，手背也贴着创口贴，很像在机械厂组零件的流水线工人会留下的工伤。

瘦小孩穿了一个白色的棉质T恤，没有什么花纹或繁复的样式，看着很是简约，只是一个普通的衣服，但蔡求和弈九是识货的，这衣服面料薄而不透，版型也很好，一点也不廉价，绝对是牌子货。

“老钱都这么穿。”蔡求把另外两个孩子赶走后，跟在瘦小孩后面说，“你家干什么的？”

瘦小孩巴巴地回头，看着被“驱逐”的同伴走远，眼里竟噙满泪。

弈九看着越来越狭窄的街道，周围愈发偏僻，对儿童的眼泪不甚在意：“你爸妈干人妖秀起家的吗？”

没等蔡求被这样直接的问话吓到发出怪叫，瘦小孩就用力地摇头。

弈九见小孩不配合，顿了顿，把语气放缓：“我开玩笑的，你不要那么紧张，现在天色已晚，你年纪小，一个人回家不安全，这边人口拐卖很猖獗的，刚刚让你的两个朋友早点回家也是这个原因。”

瘦小孩将信将疑，把兜里一张皱巴巴的纸掏出来，展开后，里面赫然写着一个地址：斯特星斯特区飞鹅二路99号。

弈九和蔡求对视了一眼。这孩子真的不会说话吗？

鬼使神差的，蔡求将右手手掌张开，手指并齐，置于胸前并向下压。

瘦小孩突然瞪大了眼，手臂举起，试探性地打起手语：“……白痴。”

蔡求：“……”你骂我干嘛！！

弈九在旁边云里雾里，说道：“劳驾翻译一下吧。”

蔡求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哦，就是我刚才打手语让他慢慢来不要急，我还担心我做得不标准呢，这孩子应该是看懂了，但在试探我有没有看懂，骂了我一句。”

弈九说：“你打手语问，他家里几口人？”

蔡求：“……”这听着怎么像骂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