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便放鸽子不是一种好品质。
但这会儿,嗅到硝烟味的人不在少数。网球是和平之下开展的体育竞技,规避战火在情理之中。
周克言打算去中东同期的美洲赛季,虽然倒时差累一些,那边场地要更适配他。
北京大师赛后,他是照例要给自己三周时间春假&春训的,所以临时申请了三月中旬的ATP500里约公开赛,红土球场,在南美洲巴西;以及一周后的ATP500印第安维尔斯公开赛,慢速硬地场,位于美国加州。
洛朗的时间有些错开。他在北京大师赛后要去俄罗斯圣彼得堡参赛,然后直接转美国南部佛罗里达州参加迈阿密公开赛,最后会在印第安维斯与周克言会和。
这三站都是ATP500赛事,洛朗大概是出于拓展影响力的考虑吧。
顺带一提,印第安维尔斯给周克言的出场费是150万美元,洛朗、奥列格、尼克斯估计也会有,像是憋着一口气请到“星光灿耀”。
前世印第安维尔斯和迈阿密这两站大师赛根本没有降级,迪拜、北京两站也没机会升级。
但这个世界有些不一样。大概十几年前,美国乱过一阵,这两站大师赛没办法举办,于是两年时间,被早有企图的中网和迪拜王爷们乘虚而入,两升两降,曾经享誉“第五大满贯”的印第安维尔斯大师赛顷刻间一蹶不振。
只有美网的大满贯地位始终无法撼动。
500系列和1000系列哪能一样啊。500系列只能用全勤奖金吸引种子级球员,像洛朗、奥列格、周克言这样的只会挑离家近的赛事,给钱都不一定能打动。
而1000系列赛基本所有人都会参加。
从昔日的“全明星阵容”到只剩零散的头部参赛,“阳光双赛”很是品尝了一番落魄的滋味。
这会儿好不容易让他们瞅见机会,大概是想“夺回属于我的一切”了。
从北京大师赛起,周克言的状态在慢慢恢复,洛朗则是继续保持巅峰——从年纪来看,大概还不算巅峰期。
他在半决赛遇到了周克言。
“[E]这对情侣终于走到赛场敌对的一刻,而彼此看起来都毫不手软。”赛事解说曾这样评价。
周克言是挺高兴的。
不得不说,站在这儿的感觉的确比坐包厢舒服很多。
他输了比赛会不开心,洛朗输给他肯定也会不开心的…也只能过后再哄了。
结果洛朗直落两盘,怎么打怎么没用,周克言整场发10个ACE都没能挽回。
哎……能怎样呢?
周克言收拾收拾包离开,回头瞥了眼接受采访的洛朗。
这会儿肯定没办法感谢他这个“伴侣”了。
他都没有回更衣室,而是躲到了洛朗不常去的地方。
周克言这时候不太想见洛朗,也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心态。
万一看到洛朗,他该摆出什么表情呢?
笑脸?呵,怎么可能。
仇视?他怕洛朗难过。
连说话都估计会带着冲劲儿和怒气吧?
万一让他们俩感情不好了怎么办?
这可是积少成多的事情,雪崩的时候没有一片雪花是无辜的。
周克言一躲就是一晚上,被寿长斌看着跑去吼了会儿战歌,又开车兜兜风,最后跑到另一家宾馆开房间睡觉。
洛朗只是中途发消息问候安全,周克言回个信,就都沉默了。
这一夜睡得不太安稳。
好想念lolo……
为什么明明可以在一起却要这么分开呢。
睡了一觉到凌晨三点睁眼,周克言望着窗外的铲雪车。
唰唰——
昨天的心情仿佛也像白白的积雪一样被冲刷干净了。
他一个翻身起床,背上包又偷偷跑回家,仿佛杰瑞去了趟摩登城市,结果天没亮就返回自己温暖的乡下小屋。
房间里黑黢黢的。
周克言不敢开灯,也不敢发出声音吵洛朗。
他摸到卧室门口,蹲在门边抱着头纠结。
会不会弄醒洛朗啊?
思来想去还是决定进门,周克言半蹲着磨蹭到床边,瞅一眼正在睡觉的洛朗。
洛朗还给他留了一半床,他睡得很沉,昨天比赛估计费了很多心力。
周克言眼眶有些酸涩,安心之后,又跟小矮人似的悄悄溜出门。
客厅有暖气,也很暖和,周克言给自己盖上外套、羽绒服,在沙发睡下了。
迷迷糊糊,他做了一个梦。
梦里的洛朗在远处,和他遥遥相望。
他们离得那么远,可是周克言能清楚地看到洛朗的笑,看到洛朗在朝他招手。
“我爱你,克言。”
他听见了洛朗的告白,仿佛就在耳边。
脸上被轻轻抚摸,周克言一睁眼就看到了神情认真的洛朗。
他下意识握住洛朗抚过他脸颊的手,鼻间是淡淡的润肤乳的香。
洛朗半跪在沙发前,“早安,克言。”
“lolo…”周克言抱抱他的爱人,闭上眼,“我回来了。”
就像飘得远远的风筝,总会回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