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鸦:“也许吧,但我觉得他们现在的样子才更令我惊喜。做实验时,如果一切变量都已经确定,那未知的结果也变成已知。”
“但他们不同,在我锚定一切之后,他们仍然靠着自我的挣扎改变了我为他们设定的结局,这就是生命的精彩啊,在外在因素都已经确定并且无可更改时,仍能靠着自身的意志去改变一切,寻求自己想要的结局。”
这就是逆天改命。
“逆天改命。”陆鸦不停琢磨着这四个字,不由得会心一笑,“生命的意义在于征服,征服所有不平之事,征服所有不义之事。”
原来他的败局从一开始就已经定下,他向整个宇宙发起征服的同时,被他征服的生命也在渴望向他发起反叛。
“你好像突然想通了什么。”
“嗯。虽然我最终的目的并不是将整个寰宇收入囊中,但我仍然以此作为手段,所以在面临失败的结局时,我还是会在意失败的缘由。”
“所以你刚刚是想通了吗?”
陆鸦点点头,“生命总是反叛的,他们渴望征服,却不喜被征服。我将寰宇的未来算尽,这无疑是征服的一种,于是他们向造就这一切的我发起反叛,在已定的轨迹中去开辟全新的、属于他们自己的轨迹。”
司空离轻笑,“真高兴是你自己想明白了,而不是你再做一次实验得出的结论。”
“那你可得感谢我聪明又灵活的头脑才行,”陆鸦唇角轻扬,眼中掠过一丝狡黠,“毕竟我从不钻牛角尖。”
司空离笑容减淡,眼神幽幽,“这事没完了是吧。”
二人交谈间,萨莱瑟拉的身躯已经彻底长好,淡淡的光晕自心脏处向四肢蔓延开来,素净剔透的肌肤之上渐渐晕染开深浅错落的色泽,那是生机复苏的证明。
与此同时,在萨莱瑟拉头顶虚空处,一股无名的异质力缓缓凝聚,化作荆棘缠绕交织,最终凝成一枚冷冽狰狞的荆棘天环,悬于发顶,带着荒芜又神圣的压迫感。
萨莱瑟拉的银白长发缕缕垂落,光晕漫溢至发梢时开始晕开墨色,形成自然的黑渐变,耳羽轻盈舒展,尾梢也悄然染黑,黑白界限分明,却又彼此交融,平添几分诡谲妖冶。
萨莱瑟拉睫羽轻颤,片刻后缓缓掀开眼帘。
一双猩红的眼眸骤然显露,艳丽而冰冷,像浸透了暮色里的残血,瞳底藏着无人能看透的荒芜与漠然,周身柔光刹那敛去,只剩下荆棘与鲜血交织的冰冷。
“你醒了,现在思维还清晰吗?”陆鸦低头问道。
萨莱瑟拉并没有马上回答,她看着眼前的少年,直觉告诉她他就是格拉提族长,但她没想通他是怎么变成现在这样的。
萨莱瑟拉微微敛下眼眸,开始观察场中另外两位默不作声的人。
金发绿眸、独角少女,是维尔薇,不用警惕。
黑发蓝眸,蛱蝶科亚人种,看起来是卡律厄人,未知人员,值得警惕。
萨莱瑟拉眼神扫视了两圈,又重新聚焦到陆鸦身上,“族长?你变得好小。”
“因为已经过去一百多年了,我们都变了很多。”
“一百年……我睡得有点久了。哥哥呢,他还好吗?”
“一直在稳定发疯,你不在的这些年他疯得更厉害了。现在他要把整个天启座毁灭,用得到的能量来给海砂之滨和你续命。我快他一步,先把你们修复好了,现在□□笛和他的同伴们正在海砂之滨外部阻止他发疯。”
“□□笛的同伴……”萨莱瑟拉想到了某个熟悉的身影,“是忘川雪吗?那个斩下我头颅的男人。现在他也要斩下萨拉希思的头颅吗?”
虽是疑问的语气,但萨莱瑟拉早已下定决心,“那我可不能坐以待毙。你会阻止我吗,哥哥?或是父亲?”
“不涉及到旁人的话,不会。”
虽未明说,但在萨莱瑟拉看来已经和表明立场无异。
她轻叹一口气,“我们得站到对立面了啊。那,你会留我们一命吗?”
陆鸦垂眸,轻声道,“如果你们造成的损失在我的兜底范围内的话。”
“什么都不在意的你如今也有要守护的东西了,”萨莱瑟拉感慨道,“可我却并未在你的眼中看到任何决心啊。”
“你要守护你不在意的东西,为什么?”
陆鸦并不想多说,“只是任务,各取所需罢了。”
很普通的回答,但由陆鸦说出来却并不普通,萨莱瑟拉想不通还有谁能压在格拉提这个寰宇霸主的头上,还能给他下命令。
排除掉权势压迫、利益引诱,那差不多也只剩下……
“你在外面给人当狗了?”
“噗——”
一道声响顿时吸引住在场所有人的注意,在众人极为热烈并且包含不善的目光中,司空离手动抹平自己的嘴角,顺带咳嗽两声表示自己是正经人,完全不会笑。
陆鸦幽幽收回杀人的目光,为自己辩解道:“只是打工,不要联想到那些奇怪的交易。”
“哦,当牛马啊。那还不如当狗呢。”
“噗——”司空离梅开二度。
这下哪怕陆鸦直接用眼神把他大卸八块,他也是忍不住了。